第200集。
嫂子,
你这病不能吃桔子,
会上火的,
可烦人啦,
范闲硬是没整明白自己妻子和妹妹间的称呼,
问道,
哎,
一个喊姐姐,
一个喊嫂子,
这到底是怎样的喊法?
喊姐姐喊习惯了以前。
范若若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指着兄长的鼻子说,
你们成婚前,
哥就让我喊嫂子,
所以我也喊习惯了。
范闲无奈的摇了摇头。
马车上本就温暖,
加上出京之后山路微颠,
所以极易让人犯困。
林婉儿渐渐靠在了范闲的肩膀上,
若若也撑着下巴靠在车厢壁上养神,
马车忽然抖了一下,
震醒了范闲肩上的婉儿,
她揉了揉双眼说道,
嗯,
到了吗?
哪有这么快。
苍山别院虽。
然比不得宫中的别院,
但也是在山腰上了。
从京里出去得走三天。
婚后急着离京,
除了养病之外,
还因为什么?
范闲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她,
也不准备去瞒,
微笑应答,
你那两位哥哥天天派人来府里,
我实在是怕了,
当然只好出去躲躲。
这个时候站队,
无论站哪一边儿,
都是很愚蠢的事情。
两天之后,
车队已经缓缓地驶入了苍山的山腰。
煌煌苍山雄壮无比,
数百年前却被一代帝王使动数十万苦役,
强行在山里开出一条可容马车行走的官道,
以方便自己在苍山消暑度假。
而事实上,
这条耗资巨大、
劳民伤财的山中大道修好以后不久,
那位帝王便死在了妃子们柔软的身躯上,
竟是一次也没有使用过数百年。
天,
天下不知多少次兴亡离散,
但渐渐地,
这座离京都最近的大山成为了达官贵人们的后花园儿,
从前朝起就颁行了许多条法例,
确立了苍山身上那股浓重至极、
连凛凛山风都无法吹拂去的官家气息。
从那以后,
苍山禁止行猎,
禁止烧林开荒,
禁止了一切穷苦民众所能从事的所有事情,
纯粹成为了有钱人家的度假胜地。
如今的苍山,
除了一些庙宇的苦修士,
还有一些隐士之外,
其余的地方都被皇帝赏给了朝中一些大臣们,
用来兴建产业,
消解朝政繁复之苦。
范族的山庄修在山腰,
是先帝驾崩前半年赐的一处好地方,
四周十分清静,
庄前一道清流小溪山颠的红叶坠下,
便从这道清流里飘了下来。
溪旁黄花点点,
庄内歌楼寂清。
值此冷清暮秋时节,
天上雁影稀落,
说不出的寂寞清旷。
范闲一行人到了以后,
山庄便顿时热闹了起来。
早有打前站的人将庄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因为不知道大少爷、
少奶奶和小姐准备在这儿住多久,
所以范府准备了许多干货野味儿,
甚至还在京中的府里调了三个唱曲儿的姑娘进山,
每天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唱着,
也不知道吓跑了多少正在储食过冬的小松鼠。
真是个好地方啊,
自有下人去安顿房间。
范闲信步走到山庄石坪前端,
看着脚下不远处竟然有云雾轻飘,
远处的瘦山青林也是格外清晰,
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林婉儿轻轻地靠在他身边,
微微一笑,
哼,
确实挺好。
小时候也来苍山住过一段时间,
还不如你家这庄子清幽,
是我们家。
范闲纠正道,
然后又心疼地把妻子的衣领系好。
这山上寒气重,
还真担心她身子没养好,
却先感冒了。
林婉儿嘻嘻一笑,
知道了相公。
此后数日,
年青男女们便在幽静的山中度日,
仿佛不知世上是何年月般平静和快乐。
这种生活是范闲已经睽违多日的美好,
所以他显得格外享受,
每天不是带着婉儿在滑滑的山路上行走,
便是站在妹妹身后,
看她那枝细细的毛笔是如何将这苍山美不胜收的景致尽数收入纸上。
这也算是婚后林婉儿和范闲之间真正的夫妻生活了。
在这段日子里,
这对新婚夫妻之间渐渐的由最初的一见钟情,
到后来的隔墙相会的刺激,
再到之后的忧心忡忡,
终于可以安心地享受着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激情之末,
化作幽香,
更是持久。
一天清晨,
林婉儿懒懒地睁开双眼,
下意识里的将肉乎乎的胳膊轻轻一搁,
却发现身边没有了人,
尤有温暖的被窝里,
相公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林婉儿并不惊讶,
自从洞房之后,
她便知道每天范闲起床起得很早,
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然后在自己醒过来之前,
又会悄悄地回房。
他一直有些好奇,
但住在范府的时候也不方便做什么,
如今来到了苍山里,
身旁再无长辈和那些烦人的老嬷嬷。
林婉儿的眼睛骨碌碌的一转,
起床拿了件厚厚的披风系在身上,
套上了软软的鞋子,
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地开门出去。
迎面一阵山间晨风,
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多耽搁,
偷偷一笑,
便去了行廊尽头的另一间主房。
敲了两下门,
睡眼惺松的范若若听见她的声音,
赶紧起来开门。
他身上也只披了一件单衣,
冻的够呛,
搓着手苦着脸说道。
嫂子这么早?
林婉儿到了苍山之后,
一直被遮掩在微羞可爱性情下的些许小胡闹终于展现了出来。
她伸伸舌头,
抱着弱弱的腰,
拉着她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十分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范若若不大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感觉有些怪怪的,
倒是这位小嫂子亲热得很,
将若若抱着脸凑到她的脸旁,
轻声问道,
知道不知道你哥每天天不亮的时候都会去做什么?
范若若的腰上感觉到嫂子的手冰冰凉凉的,
心想这要是哥哥见着了,
不得心疼死。
赶紧捉住她的手,
暖和着,
没好气的说,
你们是两口子,
怎么跑来问我?
你那哥哥成天神神秘秘的,
不说这事儿吧,
就说每天晚上咱们俩人在房里说话下棋的时候,
他跑哪儿去了?
你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