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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五十六集
五斗力的弓比她昨日用过的三斗要多上将近一半
头一次拉脱也算正常
但此时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勾弦的左手下意识地松开
笔直的羽箭歪歪扭扭地射了出去
就像是没吃饱饭一样
不足二十步就跌落了下来
开弓不利
遗玉只看了一眼不远处惨惨跌落在地的羽箭
便侧头闭了一下眼睛
脸上露出泄气的表情
从耳朵开始隐隐发热
姿势不对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遗玉重新睁眼的同时
一只光洁的大手搭在她仍维持举弓的左臂上
隔着略厚的冬装
她犹能感觉到从那五根莹白的手指传来的贴近感
她耳朵上的热气开始朝着两颊蔓延
腋下
遗玉有些干干地喊了一声
嗯
从鼻间发出一个清淡的音节
李泰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
在抬起她的左臂之后
右手既从她后腰上的箭囊掠过
三指握着箭环过她的垂下的右肩
搭在她面前的弓弦上
遗玉的个头只及李泰的肩膀
尽管她的后背同他的前胸仍隔着寸远
但这如同记忆中那一夜环抱的姿势
从背后缓缓贴近的温热气息
却让她的精神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集中精神
李泰觉察到被他圈在怀中的少女开始跑神
垂眼看见她一侧泛红的耳尖
眼中碧波流转之后
低语了一声
握着她左臂的手向前一移
紧挨着她持弓的小手扣住
遗玉刚被他从头顶传来的嗓音唤回神
就因他贴近的手指迅速红了脸
两人同样侧身而立
共握一张弓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目视前方
余光可见李泰扣弦的右手
毕
右目不要看靶
盯着箭
嗯
遗玉呼出一口气
摒去脑中的混念
听他的话不看靶垛
只盯着箭身同弓身的交错处
在她应声之后
就感到左臂被带动略微下沉了一些
李泰握着她拳头的手朝肘内轻旋
带动她用虎口处推弓
稳稳地摆正了姿势
遗玉因为刚才没有拉开弓
这会儿握弓的拳头刻意用了大力
连带手臂也有些僵硬
不用过于使力
不用力玉心中疑惑
弦都不让她拉了
握弓再不使力
那她还射个什么劲儿
干脆站一边让他来好了
李泰感觉到她动作上的迟疑
没有解释
握着她的左手朝前一推
扣弦的右手不费吹灰之力将弓弦拉至她下颔部位
看着箭
他又提醒了一声
在遗玉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支箭上时
他扣弦的三指同时松开
羽箭嗡的一声便蹿了出去
在遗玉视线的紧跟下
嘭的一声扎在了五十步外的靶垛上
远远看去
那箭尾还在轻轻晃动着
遗玉忍不住扬起唇角
尽管这弓不是她拉开的
连那箭都没摸到一下
可刚才的感觉却如同是她自己将那支箭射出去一般
比起在学里十几支才挨上一次靶
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
头一次射中
拔心遗玉一时忘了两人现在的姿势
侧仰了头去同李泰说话
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笑容
双眼弯弯的
上翘的眉梢挂着跳跃的弧度
射中了
李泰垂头看到她这模样
心头微动
唇角不由稍稍勾起
青碧的瞳子闪烁着光泽
只是这细微的变化
却让他本就俊美的面容瞬间散发出迷人的神采
正在兴奋中的遗玉一时被他刹到
嘴唇来不及合上
有些愣愣的望着他
心中却在不断的重复着两个字
笑了笑了
李泰的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便又抿平唇角
瞥了一眼她呆愣的小脸
心中多少有丝异样的感觉没有叫她回神
伸手从她后腰的剑囊中又取出一支箭
遗玉并没愣上多久
在他握着自己的右手一紧后
就快速的扭过头去
将有些加速的心跳又压了回去
暗自嗤一声美色误人
双眼便紧紧盯着羽箭好转移注意力
两人就维持着这种协作的姿势将半囊箭全部射完
当最后一支箭射在已经没有多少空位的靶垛后
李泰的身形一滞
缓缓将双臂收了回来
朝旁边走了一步站在她身侧
温热的身躯退开
冰凉的空气袭来
遗玉不适的轻抖了一下肩膀
扭头去看李泰时候
才发现院中的屋檐下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一排灯笼
照的昏黄的天色不显暗沉
李泰背着手又退开半步
指了一下她脚下道
记住这个位置
再去取一袋箭
你自己射
自己射
她连弓都拉不开
如何自己射
心中郁闷
但遗玉还是走到弓架边上
又装了半囊箭
走到刚才的位置顺着地上的脚印站好
她扭头看了一眼李泰
等待他指示
他只是静望着她
没有丝毫指点的意思
遗玉暗叹一口气
抱着再丢一次人的打算
侧身站直
挽弓搭箭
左臂下沉
虎口前推
右手使劲拉弓
这时的遗玉并没有发现
在握弓持箭之后
她的身体很是自然的做出了一系列相当标准的反应
她的注意力更是全部都投放在了这一箭上
虽然拉弓费力
左臂绷的有些发胀
但她还是顺利的将弓弦拉到靠近下颔的部位
双眼紧紧盯着箭首
在一次吸气到底时候
三指一松
羽剑嗡的一声落空而去
箭飞出后
遗玉的双臂被弓反震了一下
随之她很是自然的呼气
手腕一松
手肘微曲
肩膀垂下
在她做出这些细微的动作同时
视线中的那支箭稳稳的扎在了靶垛上
虽然位置离靶心远了些
却的的确确的是在靶上
她空下来的右手快速掩在唇边
抑住到喉的叫声
傻傻的扭头看向李泰
既惊又喜还带着疑惑
她怎么就射中了
这么远的距离
还是六斗的弓
放在平日能将弓拉开就已经是不容易
李泰却没有为她解惑
张口道
放箭时再快一些
记住不要看靶
教人射箭不让人看靶子的
恐怕整个长安城除了李泰之外再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就算遗玉门外汉
却也清楚射箭就是要瞄准
李泰眼下教她的法子已经完全颠覆了射箭的理念
但却邪门的管用
遗玉搭箭挽弓
按着他说的看着箭松弦时候快一些
又一箭射在靶子上
比刚才还要靠近靶心些许
她心中的疑惑渐渐被信任所代替
放松了一下身体
缓和手臂的胀麻之感
取出第三支箭
阿生静静的立在二楼的窗边
顺着仅开了一拳左右缝隙的窗缝看着楼下院中的动静
从遗玉第一次射箭跌落
直到她在李泰的指点后第二箭中靶
他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
心道他竟是把这法子用在她身上了
这教人射箭不看靶的招数
其实说来道理很是简单
就是两个字
感觉
但真正做起来却是有难度的
不但要掌握住习射之人的心理
还要迎合她呼吸
心跳脉动的节奏
在每次挽弓搭箭时将他们高度协调起来
不看靶就是为了不至分心
将视线在射箭之前限制在一个较小的可控制的范围
然后这种协调性往往可以让人事半功倍
这就要求教导的那人必须是有内力且射艺好的
当然
这种法子毕竟走了捷径
短时间内射箭的准头和拉弓的力量都会维持在一种超常的状态内
可一旦先前那种感觉变淡
协调性就会下降
届时怕是拉开弓都是问题
除非能够将这种法子坚持下来
将那种协调性慢慢固定
果然
遗玉在射到第四箭的时候
只是堪堪扎在了靶垛的边缘
楼上的阿生看见后轻轻摇了摇头
停
今天就练到这儿
李泰在遗玉要去抽第五支箭的时候
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正在处于四发连中状态中的遗玉虽然手臂酸胀
但小脸却因为兴奋有些通红
她扭头不解的道
可是我才射了四箭
一次练习只射出四箭就停下
说出去都是笑话
遗玉这会儿的感觉很好
只道若是这会儿的状态能在五院艺比上发挥出来
那绝对是不会垫底的
明天再继续
丢下这么一句话
李泰便转身回了书房
剩下遗玉独自立在院中
恰有一阵风吹来
拂在她的脸上方才觉得凉意
伸手一摸额头
竟是一手汗
平卉从东屋门口探了下脑袋
见到院中只剩遗玉一人
才叫了平卉
两人拿着东西朝她走去
一人从她手里接过弓取下箭袋
一人拿着帕子在她额头上轻轻擦拭着
平彤见她望着远处的靶垛出神
小声道
小姐
回屋去吧
你都出汗了
在外面立着容易着凉
呃 好
遗玉应声朝前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
伸手取下手上的指套
喊住要去放置弓箭的平卉
将东西递给她
又交代了声仔细放好
用完晚饭
遗玉坐在书房一人摆弄着旗子
放了十几颗便觉得无趣
接着蹲在一旁为纱灯换蜡的平卉问道
会下棋吗
平卉将纱罩套上
乖巧的答道
会一些
不过没有姐姐下的好
遗玉一乐
那你来陪我下一局
这会儿她又不是要人指点
棋艺寻个棋艺一般的
正好练练手
这
平卉迟疑
平彤端着一盅汤水走进来
正听见两人说话
连忙对平卉道
小姐要与你下棋
你下就是了
扭捏个什么
平卉有些拘谨的跪坐在遗玉对面
整理棋盘后伸手择了黑子
黑子先行视为示弱
两人下棋时执黑子为敬
遗玉微窘了一下
忽然想到那日同李泰下棋时候
他一时忘记这规矩
还择了白子
好在当时对方并没有当场指出来
不然少不了一顿尴尬淫秽
洛子已与前几手是不用思考的
但棋过一半后
他却渐渐皱起眉头
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平卉倒是不慌不忙的应对
一旁平彤渐渐看出局势
偷偷给平卉使了眼色
对方却盯着棋盘
半点也没收到她的眼神
亥时
阿生到西屋来喊遗玉时候
他正有些盯着棋盘研究着眼前明显要落败的棋局
因他停顿的时间过长
平卉方才侧头去看了一眼平彤
已经白丢了半天颜色的平彤终于瞅着机会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才还沉浸在棋局中的平卉方才反应过来
有些紧张的看向遗玉
遗玉倒没有他想的那般小心眼
不但半点不因棋艺不如一个丫鬟而懊恼
反而在审了半天棋局后
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对棋艺的进步
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
遗玉交代了平卉后
便同阿生一起到东屋去了
在他走后
两个丫鬟才松了口气
平彤板着脸对平卉训道
我看你最近日子是太舒坦
做事连脑子都不用了
平卉垂下头
揪着衣袖低声应声道
姐
我知道错了
婴彤没再多责怪她面子
很是认真的道
咱们现下能跟个好主子是最大的福气
若是咱们将卢小姐伺候的舒坦了
届时他能向王爷要了咱们去
那咱们便不用
你以后切莫小心些
不要因为小姐给你几分脸面就摸不清楚身份
你瞧昨夜那姓周的姑娘就是犯了糊涂
沈爷能跟王爷同席
又怎么会是奸恶之徒
好好跟着走也就是了
非要寻死觅活的
为了主子的意差点连命都没了
最后不是还得跟着沈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