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集。
节哀顺变。
楚景弦瞪大眼睛。
沐清瑜一脸不明所以。
不然呢?
孔星纯把楚景弦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纸拿给他。
你节哀顺变。
沐清瑜接过一看,
这不是回执吗?
原来已经送过来了吗?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孔星纯一眼。
求仁得仁。
我为什么要节哀?
高兴还来不及呢。
楚景弦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道。
你真没事儿。
沐清瑜不明所以,
一头雾水的道。
你指的是什么?
明雪目光闪动道。
七殿下和孔公子觉得你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所以病了。
沐清瑜哭笑不得。
脑洞这么大,
这是准备养鱼吗?
他无语道。
我只是病了。
并在这个时候好像是有点儿说不清。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拿到回执了,
休书过了名录。
从此以后,
他是沐清瑜,
再也不会与那个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管原神心中怎么想,
但是他心中却是快活的,
连带着体内的伤,
也觉得好了几分。
楚景弦一直小心翼翼的,
连说话都不那么松快了,
孔星纯跟他没这么熟,
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同情,
这看得沐清瑜分外不爽,
他的伤不能解释,
算了。
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吧。
只待了不到半个时辰,
楚景弦就告辞,
拉着孔星纯一起走了。
他看得出来,
沐清瑜很疲惫,
是在强撑着精力和他们说话。
他们走了,
清瑜才能好好休息。
不过,
楚景弦不知道的是,
他们走后,
沐清瑜并没有休息,
浴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他把那些药包拿过去,
一一拆开,
挑出几种不要的。
其他的全都放进浴桶滚开的水里泡着。
挑剩下的也没浪费,
又包起来这些以后可以做别的。
浓郁的药味逐渐在浴房里散开,
腾腾热气之中,
沐清瑜整个被包围起来,
水温还有些烫,
他除掉衣衫,
踏进浴桶中。
如凝脂般洁白的皮肤因为水温而迅速变红,
他只略略蹙了蹙眉,
便面不改色地继续,
直到把整个身子都浸入药水中,
连头脸一起。
片刻,
他冒出水面,
吐口气,
又吸气沉入。
直到七八下之后,
才虚弱又疲惫地靠在浴桶边上,
让里面的药水可以充分浸润他全身。
楚景弦出了沐宅,
脸色沉郁之极。
孔星纯看他一眼,
又看他一眼,
突的道。
你是不是喜欢他?
楚景弦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
正对上孔星纯寻幽探秘的目光。
两人争起来是死对头,
平时在一起也没少互拆台,
那种喜欢谁不喜欢谁的隐秘心思,
当然更是要藏着掖着。
但是,
楚景弦只停顿了一瞬,
便道。
是。
孔星纯眼睛不由得睁大,
瞳孔紧缩,
他说什么?
他说是。
他说是。
他竟然真的喜欢沐清瑜。
她指着楚景弦。
昨天之前,
她还是你皇嫂?
我不对,
也不算是。
不过此时孔星纯太过震惊,
以至于语无伦次,
他只是要说一句话来表示自己心中的震惊,
不管什么话都行。
楚景弦瞥他一眼。
嗯。
我是刚刚喜欢他的。
昨天之前是皇嫂,
他不喜欢,
昨天之后他是自由身,
他今天喜欢的。
孔星纯几乎跳起来。
楚瑾璇,
你当我是傻子是吧?
难道你不是傻子?
楚景弦凉凉的扫他一眼,
语气却无比认真。
以前没有人对他好,
没有人守护他。
以后我来。
说完,
他上了马车,
对车夫道。
去梁王府。
被扔下的孔星纯,
风中凌乱。
跑去梁王府干什么?
宣告他的新决定吗?
梁王府。
楚昕元今天哪也没有去。
他在书房。
桌上摆着那张回执,
他盯着那张回执,
快把纸张钉出一个洞来了。
一股躁郁之气直入心底。
他推开椅子,
心情烦躁地走了出去。
他今天不想处理事务了,
也不想看见所有的纸张。
那还在书房待着干什么?
本是回到麒麟院的,
都已经看见院门了,
他脚步却停住,
没有直接进院,
而是鬼使神差般绕了出去。
梁王府地方够大,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用脚全部丈量过。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花园边,
小径曲折而别致,
很是好看。
他的目光渐渐幽深,
定于一处,
有些出神。
那个地方曾经挖开一个人形方坑,
还有个女子被踹进坑里,
差点被活埋。
如果当时他没有醒过来,
就被那一锹锹带着泥土湿气的土给无声无息地埋到土里了吧?
他怅然,
心神有些空,
当时心中有多恨,
有多厌弃鄙薄,
现在心中就有多空。
一脚踹下去的时候,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正眼看这个女子。
梁王妃,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
突地又笑了笑。
他好像想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脚下已经绕过了小花园,
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
就到了一处荒院。
荒院的院墙却是新的。
不过,
紧锁的院门大开着。
从沐清瑜搬出梁王府后,
这里的门就一直开着了。
不过,
在他走后,
他是第一次来。
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来。
这里已经没人了,
那桂妃已做成的秋千却还在,
老梅树也在,
可是满院荒凉。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
竟在整个院子里走了一遍,
还进了那个小厨房,
看见上面泥土糊住的漏洞,
似乎能想象一个女子挽高了袖子,
吃力地和着泥。
把这些泥一把把的糊到灶上。
灶上糊好了,
她自己煮饭做菜,
被烟熏火燎的样子。
他在这里站了良久,
竟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碧华阁。
和竹渺院的荒凉凋敝、
杂草丛生相比,
碧华阁简直如同天堂,
精致到让人仿佛进入了两个世界。
他默了默,
客人住着精致的院子,
有一大群丫鬟婆子精心侍候,
可是那个挂着梁王妃名分的女子,
却要自己糊灶,
自己做饭,
自生自灭。
住的地方连下人也不如。
如果是他,
他会回来吗?
不会。
而且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如愿以偿了,
念念不忘的休书已经变成一份成功的回执,
是不是在他搬出去的那一天起,
他想要达到的就只是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