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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80集。
含光殿所有的大木门在同一时间被人推开,
吱呀声中,
整座宫殿变得通透无比。
殿内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殿外紧张的局势,
看见那些手持直刀包围住含光殿的侍卫,
还有殿外空地上伏着的无数死尸。
殿外的初秋夜风也吹了进来,
凉意深重,
却让人不得清静。
因为随着这阵风,
那些鲜血的味道也随之入了殿内,
直冲众人鼻端。
数十名全身黑衣的六处剑手以最快的速度撤入含光殿内,
将殿中太监们包围起来。
几名内廷厉害的老太监不得不接受这个憋屈的事实,
被监察院特制的铁指扣扣了起来。
太后在范闲的手中,
范闲已经证明了他敢杀太后。
在此情况之下,
这些内廷高手哪儿还敢反抗呢?
就算是侯公公这种想反抗的人,
迫于大势,
也没办法做太多多余的动作。
范闲看着自己这些满身带着伤口的下属,
眉头再次跳动了一下,
眼光一扫便知道,
在含光殿外的狙击战虽然时间极短,
但依然有十几名忠心耿耿的下属就此归天。
突进皇宫,
要想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能够只付出这么小的代价便暂时控制住了含光殿,
已经等若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范闲垂着眼帘,
对剑下的太后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如果我只是想要杀你,
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后一阵剧烈咳嗽,
捧着胸口、
脖颈在范闲的剑下擦出了一丝血痕。
看着这一幕,
那些忠心于太后的太监宫女面露惊慌之色,
想上前服侍,
却也不敢动弹。
太后转过头来,
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范闲。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
狼子野心。
哀家倒要看看。
你能窝在这皇宫里做什么?
是的,
就算范闲此时捉住了太后,
控制住了皇宫,
可是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所有人,
包括那些黑衣人、
剑手都盯着他,
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范闲在等待皇宫里另外三个小组传来的消息,
也在等着皇城处的动静。
他知道成功还没有完全到来,
一旦事有不协,
自己这些人便会功败垂成。
但在等待的过程中,
他并没有闲着,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被剑手们包围的侯公公,
侯公公心头一颤,
暗中运起了真气。
范闲点了点头,
侯公公大惊失色,
双袖一翻便准备搏杀。
不料他抬起眼帘,
却看见十来枝闪着幽黑光芒的小弩对着自己。
范闲带入宫的200人因为怕惊动宫外敌人的缘故,
在伪装上下了极大的功夫,
无法人人携弩,
只是跟着他的数十人中携带了十柄暗弩,
而这些暗弩此时正直直地对着侯公公,
侯公公是暴喝了一声,
身形突起,
奈何只拔高了一尺,
他整个人便变成了刺猬,
十枝弩箭深深扎进了他的身体,
从他的身体里边不停地吸释着鲜血,
啪的一声,
侯公公是摔倒在地,
抽搐两下,
睁着不甘的眼睛就此死去。
范闲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他并不知道侯公公是长公主的心腹,
但直觉以及先前那一幕让他有所警惕,
所以才会于此时突然发难,
令属下将侯公公突兀射死。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范闲不惮于杀人,
宁肯错杀,
不能杀喽侯公公的死,
惊的殿内一片惊哗。
初初平定了些的局势又有些乱,
而围在殿外的侍卫们也紧张起来,
朝着含光殿的方向逼进了几步。
范闲没有乱,
他缓缓取下太后脖子上的剑,
目光扫拂了,
场间一遍,
但凡他目光所及之处,
无人敢直视,
尽皆低头。
是。
他就在太后的身边坐了下来,
低头运气,
凝听着皇宫里各处嘈杂之声,
清楚那三个小组也是一定遭遇到了很强大的抵抗,
好在自己突进含空殿,
吸引了后宫里边最多的太监高手和大部分的侍卫力量,
荆戈他们那三方应该会轻松少许。
含光殿里一片安静,
范闲和太后就这样并排的坐在床上。
这对祖孙的身上都染着他人的鲜血,
冰冷着自己的心情。
如此祖孙平静的邻座场景,
令读者无不心寒。
殿外的侍卫没有缴械,
范闲没有多余的人去进行这个要紧的事务,
所有的黑衣箭手都已经回到殿内,
他不想让此时局势再有任何变化。
大内侍卫的问题应该是稍后大皇子解决掉的,
皇城禁军的问题后交由他处理,
他只是等待着他相信自己的属下以及黑骑的实力。
没有等待多久,
殿外的大内侍卫们忽然生出一些嘈乱,
似乎在阵营的后方出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儿。
范闲没有起身,
对身边的太后说道。
让他们让开条道路来。
太后花白的头发垂在染血的脸颊边,
而没有染血的半边脸颊已经被范闲那记重重的耳光打得肿了起来。
看着是异常凄凉。
她听着范闲的话,
用有些无神的双眼看了外边一眼,
点了点头。
侍卫班直头目看着殿内的局势,
一咬牙将包围圈撤出一道口子。
十余名黑衣刺客挟着一位衣衫不整的妃子走入了含光殿。
范闲看着人数,
心头咯噔一声,
知道这一组死的人更多了。
待看见那名妃子清丽美容中的那丝凄惶后,
她不禁心头微动。
来者是淑贵妃二皇子的亲生母亲,
自从太子明旨继位之后,
二皇子臣服之后,
太后便将太子和皇后长公主淑贵妃遣回各自的宫中居住,
而只在含光殿内留下了宜贵嫔母子和宁才人。
范闲望着淑贵妃温和的一笑,
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软床,
娘娘,
请坐这边。
淑贵妃自幼好诗书,
心情淡薄,
往常在宫中和范闲的关系还算良好,
并未因为二皇子的事生出太多嫌隙,
自身呢,
也是一个明哲保身的沉默人,
范闲对她没有太多的恶感,
只是今夜突攻,
她却是自己必须要控制住的人。
淑贵妃今夜被刺客强掳,
本以为必死无疑,
却也是猜到了是谁行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时看着范闲那张脸,
她忍不住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连先前想好的怒骂之词也是说不出口,
她看着太后那般狼狈的模样更是心寒,
只能是畏缩的依言坐在了范闲的身边,
先抓到的是淑贵妃,
这着范闲意料之中的事儿。
东宫和广信宫的防守仅次于含光殿,
也是要害之地,
自己的属下没有这么快能够得手。
所以当他看见戴着银面具的荆戈一脸沉默地领着属下踏入含光殿时,
他的心头一沉,
知道事情有麻烦了。
事情果然麻烦,
荆戈低头在范闲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范闲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眉宇间仿佛压上数千斤重的巨石,
难以舒展。
又一级下属回报依然是坏消息。
范闲皱着眉头,
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似乎想将心中那丝苦恼赶将出去。
片刻之后,
他叹了口气,
对床上的人轻声说了一句,
本想全家团聚一下,
看来是不能了。
此时床上在他身边的坐着是太后和淑贵妃,
在他的身后倚坐着宜贵嫔、
宁才人和三皇子。
整个皇家大部分的人丁都在这张床上,
范闲最绝对的近距离控制着身旁两人的生死,
保护着身后的三人。
所谓全家,
自然是天子家。
如今庆帝已去,
天子家除了床上这6个人之外,
还有太子和皇后母子,
还有广信宫中那位长公主殿下。
范闲下意识里边儿把那位花农排除在外,
因为他觉得靖王爷比这家里的所有人都要干净许多。
压在范闲眉宇间的重石,
便是此时没有来进行天家团聚的3位成员。
荆戈和另外一组回报了消息是东宫和广信宫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
长公主和太子竟似提前知道了消息,
就在范闲一众下属杀入宫前的一刻,
趁着黑夜,
循着北边冷宫处的方向遁了出去。
荆戈率着百余名刺客竟是没有追到。
如此暴烈狂肆的屠杀,
却没有抓住最重要的几个角色,
范闲的心情异常沉重,
但面色却渐渐缓和起来。
此次突攻虽未尽全功,
但毕竟抓住了太后和淑贵妃,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事儿,
他知道自己的运气没有好到用200人便可以改变历史的进程。
坐在他身旁的太后忽然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哀家,
知道你想做什么?
啊。
只是哀家的旨意早已颁下去啦。
很明显,
荆戈在范闲耳旁说的话全数落在了这位落魄太后的耳中,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
望着范闲,
说着,
承乾带着哀家的旨意出了宫,
明天大军便要入京。
你可害怕啦,
哼,
我这人胆子一天比一天大,
不然也不敢把您的脸给打肿了。
范闲微笑着望着太后,
话语里的寒意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太后的眼瞳缩了一下。
太后可以有很多道旨意,
比如13城门司始终还是在您的控制之中,
只要您在下的旨意关闭城门,
老秦家怎么进来呢?
我想您也知道,
长公主安插在城门司的那个亲信,
昨天夜里就被我派人杀了,
我是在帮助您牢固控制那九道城门,
当然,
我的目的是控制您。
这些话从范闲薄薄的双唇中吐了出来,
格外的轻柔,
格外的可怕。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
瞪着他,
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您虽然已经七老八十了,
但还是怕死。
所以这道懿旨您总是要发的。
太后咳嗽两声,
看了身后宁才人一眼,
又转头盯着范闲,
即便内阁已中,
中你。
你们顶多只能控制皇宫。
宫外。
你们有什么办法呀?
我只带200人进宫,
不是我自信,
而是我在宫外留了1700人,
你说我在宫外有什么办法?
便在此时,
距离含光殿有些距离的后宫与前宫的交界处,
忽然爆出一大阵喊杀之声以及宫门爆裂之声。
范闲静静地听着,
知道大皇子的禁军终于杀了过来,
心头一松,
便站了起来,
对荆戈命令道,
我把含国内交给你,
不论是谁,
但凡有异动。
就给我杀了。
金戈,
毫无异议的领命,
脸上的银色面具耀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殿内众人看到此人,
不知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居然对范闲这样看似大逆不道的命令接下的是如此从容淡定,
如果是一般的监察院官员,
只怕都会心头有些惧意才是,
他们不知道这位黑骑副统领当年便在军营之中生挑了秦家长子。
在庆国的死牢里呆了许久,
不知受了多少折磨,
他本就是一个大逆不道之人,
范闲才敢交付他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
便在此时,
宁才人忽然微低着头说道,
你把这匕首先借我用。
范闲看了她一眼,
笑了起来,
知道宁才人是怕一旦真出了乱子,
荆戈对太后不敢下手,
而她这位当年的东夷女俘和自己肚中的胎儿险些被太后阴死的妇人,
却一直充满着烈性血性,
等待着这个机会。
范闲对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向着含光殿外的夜里走去。
他要去广信宫和东宫查看,
他总觉得这件事儿里边儿透露着很古怪的讯息。
蹭啷一声,
他反手将那柄染着鲜血的剑插入背后的剑筒,
走向含光殿的石阶。
跟随入宫的几名启年小组亲信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处也走下了石阶,
殿内殿外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不知道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要去哪儿。
范闲带着几名下属就这样平静地走出殿外,
走过那些如临大乱、
手持兵刃对着他的大内侍卫,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侍卫们哪敢动手啊,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含光殿外的黑衣中。
真是太后在殿中,
但范闲居然走得如此平静,
如此胆色,
实在是镇住了不少人的心神。
范闲没有刻意打压太后的气焰,
她先前说的那句话并不虚假。
在京都府孙颦儿小姐的闺房中,
他与言冰云拟定计划时,
便已经算过自己能够联络多少力量。
监察院在京中能够调动的密探,
隐藏在各府中的钉子,
范闲一手掌控的一处,
即便除去被内廷和军方监视的那座方正建筑,
还可以调动1400人。
而通过京都府,
隐藏在京都外的500黑骑乔装入京,
至此,
范闲可以利用的力量达到了1900人之中,
而这1900人都精于黑夜中作业,
虽然从武力上远远不是军队的对手,
可是搞起阴谋叛乱来,
那是真正的顺手利器。
范闲今夜突宫只带了200人,
不是他自大,
而是因为像这样讲究速度和突然性的袭击,
人数的多少从来不是关键,
而他必须在宫外留下大部分力量。
剩下的1700人此时正在言冰云的调动之下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
京都太大,
范闲要照顾的方面太多,
宫外由自己处理,
宫内必须依靠数千禁军控制局势。
而当后宫发出那阵喊杀声时,
他清楚大皇子已经控制住了禁军,
禁军的行动正如大皇子对那名亲信校官说的一样,
发动的时间取决于范闲在宫中突进的进程,
当范闲那名勇敢的手下在侍卫包围中站住了脚步,
对着天上的夜穹和明月发出那。
令箭时,
禁军便动了。
那枝烟花令箭是那样的明亮,
在一瞬间照亮了半座皇城。
这种用来传讯的令箭并不是京都守备军方和监察院常用的那种,
但是已经给出了十分明确的信号。
大皇子站在守城弩旁,
看着那枝划破夜空的烟花令箭,
面部线条骤然强硬起来。
他举起右手,
像是把刀一样地砍了下去,
砍在了皇城角楼处空荡荡的夜风中,
一把刀砍下去,
直接将大铺上的两名士兵脖颈同时斩断,
鲜血噗嗤一声喷到了墙上,
异常血腥的击打出两朵大血花来。
持刀夜袭的禁军将领收回了长刀,
暴喝了一声,
杀,
黑夜之中,
不知多少人涌入了皇城前方广场边儿的几条街巷里,
悄无声息地遁入那些大厢房,
然后开始了血腥的屠杀。
整整600名被换职休息的禁军士兵此时还在睡梦之中,
有不少人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而有些人被惊醒之后,
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便迎来了无情的刀与枪。
是的,
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是同袍,
如果换一个时空,
换一个场地,
他们或许会与胡人并肩作战,
喝着烧刀子,
抹着雪亮的刀刃,
勇敢地杀入敌营,
为彼此挡箭,
为对方挡刀。
然而今夜不是,
只是一方面对另一方面的屠杀,
异常无情的屠杀,
没用多长时间,
终于大皇子的2000禁军便已经清扫干净了皇城前的一大片区域,
无数的死尸和鲜血混在了一处,
腥气冲天。
禁军们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往常是西征军,
这是第一次杀自己人。
但他们又清楚,
这些人并不是自己人,
自己今天晚上做的事儿,
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软弱。
他们看过大帅传来的行玺,
看过陛下的遗诏,
所以他们心头有热血,
有信念,
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他们现在还活着,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