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柴帮、
渔帮的人。
黎渊瞅了几眼,
虽然对那所谓的灵鱼有些好奇,
却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正快步离开时,
听到身后似乎有人报出十二两银子的价,
一个月三十文,
三年学徒才一两银子,
十二两一条的鱼。
黎渊有些咋舌,
却也没有停步,
快步走过几条街道,
来到了一处小巷。
小巷足有十来户,
巷口修息较好的二层小院儿就是他此世的家。
当然,
小院里住着三户人家,
他家或者说他二哥家也只是其中之一。
老三,
你,
你回来了。
黎渊还未敲门,
院门就开了一个7尺不到,
面色颇有些风霜的汉子激动又愧疚的迎出门,
攥住他的手。
二哥李渊张了张口,
不知说什么,
任由这汉子将他拉入屋内,
前身的记忆涌上心头。
小破落户黎家早些年在柴渔坊也算是个中等人家,
三代人勤勤恳恳,
也攒下些许家底,
家里有田也有船,
日子也算不错,
但起家三代,
败家一时,
他那平宜老子不知怎么染上了赌博,
半年就败完了家,
气死了老爷子后。
自己也病死,
榻上只留下了三兄弟相依为命。
没几年,
老大黎岳失踪,
12哥黎林一手将他拉扯大,
还没吃吧,
你先歇一会儿,
二哥去给你做饭,
你嫂子出工去了。
黎林揉了揉眼眶,
快步走出了屋子。
小屋里,
黎渊轻叹,
拜入锻兵铺是前身自己的主意,
他二哥年近30,
娶妻后总不好再与兄弟住在一起。
那之后,
二哥黎林就心怀愧疚。
总觉得愧对兄弟父母,
可对于穷苦人家来说,
送入锻兵铺已是极好的出路了啊。
消化掉心中涌动的情绪,
黎渊走出门兜转了几步,
拐入堆放杂物柴炭的后院儿。
四方五牲,
黎渊心中念叨着,
昨夜他梦里不知做了多少次受箓仪式,
很熟悉,
却仍是无比紧张,
就好似行将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他自己为中心,
黎渊按着仪式方位洒下五牲之血,
直到口鼻间满是血腥味儿,
他方才深吸一口气,
躬身而拜。
心中口中同时念道,
弟子黎渊,
通读百经见智,
谨守诸戒明心,
心怀普世救人之念,
愿为先贤传度经典,
弟子黎渊,
拜求苍天授箓。
一口浊气吐出,
黎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惴惴不安,
有没有效果?
祖师们该不会知道我没有做到,
通都百经吧?
给点反应啊。
几个呼吸的时间,
黎渊只觉自己的汗都要滴落之时,
耳畔突然听到一声极为刺耳的响声,
这声音像极了轮船鸣笛,
却比那更大无数倍。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
黎渊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那声音在耳畔接连响起,
黎渊只觉眼前发黑,
但隐隐间却好似能感觉到什么,
好似一尊无比庞大的巨人在低语向自己诉说着什么,
等待自己的回应,
甚至因为没有回应,
好似在发怒。
的听不清,
我真的听不清啊,
黎渊拼命的想要听清那声响,
却只觉自己好似狂风暴雨间的一叶孤舟,
随时都要倾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
黎面的精神都开始涣散之时,
那巨大的声音终是散去。
他恍惚睁开眼,
只觉四周有无数种颜色在剧烈的翻涌,
让人看一眼就想呕吐。
但一闪而已,
所有色彩已经全部褪去,
黎渊茫然四顾,
自己好似跌坐在虚空之中。
不对,
他猛然低头,
他的身下赫然有着一副他看不清道不明,
大得好似无边无际般的画卷。
这是落。
当这个念头涌上心头,
黎渊震惊的看着这片虚空坍塌收缩,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古画回卷将他裹挟在内。
黎渊听到碗筷落地以及他二哥的惊呼之声。
旋即人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
黎渊幽幽醒转。
这些头炸开了一样,
疼的厉害,
忍不住闷哼一声,
老三,
你,
你怎么了?
黎林坐在床前,
满脸紧张,
没,
二哥,
我没事。
黎渊撑着床坐起,
眼神还有些涣散,
耳鸣也十分严重。
好一会儿,
他才看到自家二哥以及依着木门叉着腰的妇人。
那妇人20出头的年纪,
虽不施粉黛,
却也可见几分姿色,
只是此刻面带不悦的瞪着他,
是二哥幼时就定下的媳妇儿。
嫂子黎渊在二哥的搀扶下站起,
他看出嫂子的不悦加持,
心中有事,
留下买的半斤猪肉,
不顾黎林的挽留,
离开了小巷。
小巷外,
黎渊一手扶墙,
一手捏着怀里二哥塞的三钱碎银子,
神色复杂,
耳边隐约能听到二嫂尖锐的声音。
哼,
就你有人情味儿,
你在差帮一个月才6000银子,
没有老娘帮衬好,
债个早把你们兄弟丢进碧水湖了。
二哥塞我进锻兵姑的钱还是借的,
借了多少?
黎渊咬了咬牙,
却也没有吃返回去,
激化兄嫂之间的矛盾。
他闭上眼,
再度看到了那一张有着复杂纹路的符箓,
而这一次,
他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
掌兵箓,
你式真的有用,
但我没回去,
回不去了吗?
惊喜与苦涩同时涌上心头。
黎渊甚至有些后怕,
这仪式居然这么危险,
前世自己难道是死在这仪式上的?
掌兵落好一会儿,
黎彪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开始感知这张苍天所授之箓。
隐隐间,
他甚至有些理解之前仪式后自己听到的巨响与看到的色彩,
那是这张掌兵箓,
变换着方式与自己沟通,
最后以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化为了如今所见的符箓模样。
黎渊有些明悟,
但还是看不懂啊,
二把刀野道士黎渊有些羞愧,
他学艺不精,
百经不明,
更对符箓没啥研究,
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
黎渊又听到一声巨响,
但不及他害怕,
再感应时不禁瞠目结舌。
初次受录掌兵露一阶长兵主离渊可御兵术一,
我靠,
祖师们这么潮的吗?
黎渊震惊了,
比之之前的巨响与符箓,
眼前所见何止是简单明了,
一阶掌兵主祭生铁千斤白银百两,
黄金一两可借。
二阶长兵主离渊闭上眼,
又觉斗转星移。
恍惚了一刹后,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方昏暗无光的不知名空间内。
此刻,
他立在一块只能容他立足的灰色小平台之上,
四周皆是灰蒙蒙一片,
奇诡而危险。
而头顶巨大的掌兵箓就好似一张黯淡的星图,
此刻图上仅有一颗星亮着。
看着这张符箓,
许多信息就在黎渊的脑海中涌现,
就好像曾经学过,
后来忘了的记忆猛然又记了起来。
兵者,
死生之道也,
用之则行,
舍之则藏,
归之者无前,
拥之者身雄,
凡称兵者皆可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