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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舒曼看一眼曹嬷嬷的脸色
心中早就明白了八九分
家主不在身边的日子是愁苦难熬的
他思念他
这种思念就像孤舟夜行时
黎父对于明亮灯火的盼望
他看看红嫩脸蛋的婴儿
看看自己佩戴的家主送他的凤形雕刻图案的玉石
再看看窗外
止不住落下泪来
转念想到现在老天开眼
总算有了个儿子
他慢慢的又泛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从一八零年冬天
他做了曹操小妾一年后
天天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腹部焦急担心
如果自己真的是不能生育的姑娘姬
那便永无出头之日了
丁老夫人冷言冷语的嘲讽他
曹操正欺丁夫人恶言恶语的谩骂他
直到有一天
曹嬷嬷说曹府供他吃的米面里放着不宜做胎的药
才让她大吃一惊
从那天起
卞舒曼自己安排吃食
事事小心
处处留意
直到今天
他就像院中的石榴树
在受尽几年的风吹霜打之后
终于结出了酸中带甜的果实
他的浅浅的微笑中
含有道不尽的幸福喜悦
生个儿子本来是件高兴的事
如今却又无端的遭到了桃树的嫉妒
让他的喜悦大大的打了个折扣
他回忆着自己来到曹家的第二年开春
他命人在曹家东庄园院中厨房前
在原来的桃树旁种下了一棵石榴树
石榴树比他还早结果两年呢
做妾的日子无易呀
这一下好了
有了儿子就有了盼头
他不知不觉又笑了
红润的石榴花色又渐渐替代了脸上的苍白
弯曲细腻的新月眉又灵动在两只杏眼上
杏眼里流露出了明亮清澈的光芒
产子后
的第三天
卞舒曼早早起床
梳头后洗了手脸
给众位神灵焚烧香果纸钱
吃了曹嬷嬷做的喜面
门外传来说笑声
曹操的二弟曹斌从堂弟曹仁来见
两人经曹嬷嬷引导
先看了娃儿
连夸娃儿天庭饱满
地格方圆
二目炯炯有神
一副尊贵相貌
日后必是贵人云云
卞书曼起身
低头屈膝施礼致谢
曹斌递来用红绒绳穿起的一对豆蔻大小的银柱狗狗
说道
母亲大人偶感风寒
无法前来看你
派我送来这对银质狗狗
好戴在玩腕上以趋吉辟邪
曹仁送来一包散碎银两
道
家母让我告诉嫂嫂
既然伯母身体不适没来
她来多有不便
送些薄礼略表存心
曹彬又放下几包银两
说是某某
大伯母
二婶娘
三嫂子等人捎来的银两
卞书曼接过礼物
双手平放在左胸前
低头屈膝施礼一一示谢
说道
不知你哥现在何处
你俩可否派人去报告他
我哥没有准确地址
我派人多方找寻便是
老夫人可曾为娃起下名讳
未曾听家母说起
哦
那就等老爷
太老爷回府后再取吧
曹斌回去时
到门口小声对曹仁道
我这当叔叔的买点小玩意儿给母亲遮挡一下口气
也好让舒曼心安些
哪知卞舒曼耳朵十分灵敏
听见后止不住扑簌簌落下泪来
曹嬷嬷急忙劝慰
少奶奶
坐月子是万万不能动气的
生气容易阻塞奶乳
小心饿着
小少爷生了个儿子
卞舒曼一颗孤独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刚出满月
他便开始纺线织布
随着纺车嗡嗡的响声
他胳膊不住阳落
泪水却潸潸而下
曹嬷嬷安慰他
少奶奶
别太难过了
家中活路自由我们下人来做
哪儿用得着你动手劳作
再说你坐月子不能过早活动
年轻时没事
当年龄大时
易落下腰酸腿疼病啥的
卞舒曼擦把泪道
没事
我从小就是受罪的命
老作惯了
曹嬷嬷叹了口气
喃喃的说
哎
大少爷该回家了吧
日子在寒冷的冬天里一天天过去
儿子大了就好了
卞书曼这样想
他每天都在对儿子的期盼中生活
他一边访花
一边给儿子哼着诗经乐府的曲子
心里还止不住思念曹操
不知如今家主身在何处
他想象着曹操或威风凛凛的坐在官衙内
手拍醒目处理宫事
或在战场上排兵布阵
骑马驰骋
卞书曼七年前来桥县演绎
遇到了瞪着秃鹰眼
哼哼着他鼻子的矮胖子华三彪子的纠缠
这才做了曹操的小妾
父母亲常讲他出生时的情景
他私下里曾怀疑那只是美好的杜撰
卞书曼家在琅琊开阳
也就是今天的山东省临沂地区
白亭是开阳县一个普通的小集镇
说它普通
一是小镇总共只有七八百口人
二是小镇铺户买卖少
中心十字街有一家饭菜馆
一家杂货铺
一家杂中馆
一是一个小客栈
一人变远家就住在小客栈南北路东面
公元一六一年十二月
瑞雪方际
大地一片刺眼的银辉
奇骏开扬
白庭一人卞远家里传出清脆的女婴啼哭声
屋里弥漫着灿灿的金光
整日不散
给人一种神秘温暖的感觉
卞家人十分惊异
这种灿灿的金光怎会整日不散呢
店远拿了几个五铢钱
请来小镇上的捕者王旦问卜
王旦进到屋来
仔细看了看女婴
只见这女婴瓜子形脸盘
鼻头丰润
下巴丰满
眼神清澈明亮
王旦掐着中指查了女婴的生辰八字
马上恭喜道
此女有大吉之相
你的女儿日后一定会大富大贵
前途无量
要好好培养她才是啊
店远听了眉开眼笑
手舞足蹈
好 好
但愿女儿将来能改变老卞家四处漂泊卖艺的穷苦命运
女婴的母亲是通情达理
颇有心劲儿的人
听到读者的赞美
脸上现出愉快的微笑
她用虚弱的声音叹了口气说道
唉
俺卞家人是从事音乐歌舞的艺人
从来没亏欠过谁家一枚舞铢钱
人格上也不比谁缺斤短两
对孩子的培养
也只能是歌舞技艺了
汉代艺人杂耍班
女孩一般表演些歌舞
唱则女儿坐而长
歌声清丽而委婉
舞则风花拂柳
姿容俏丽灵动
其他的表演无非是些奏琴
排箫
舞剑之类
而男子则表演顶杆跳剑
弄丸 吞刀 吐火
带杆走索
钻圈倒立等等啊
婴儿出生三日后
父亲卞远为女儿取名卞舒曼
卞家一直住在白亭
田屋一垄
房屋破烂
世世代代从事音乐
舞蹈
唱技职业
大部分时间漂泊在外
祖宗留下的生存职业
就像冬天里穿在身上的烂棉袄
虽然不十分暖和
但毕竟能够遮蔽风寒
用来维持家人生计的职业
是不能轻易抛弃的
卞舒曼五岁那年
母亲早亡
父亲卞远又当爹又当娘
把他抚养成人
对慢慢长大的卞舒曼
父亲自然是努力把他培养成优秀的唱技
小小的卞书曼
白中透红的瓜子脸蛋儿
苗条瘦削清丽的身材
婉转动人的歌喉常常得到人们的赞许
亲戚邻居见到卞书曼总是赞不绝口
哟
这孩子聪明伶俐呀
只可惜
哎
可惜了
从邻人的话里
卞远明显的感觉到这赞誉里含有西北风刮来的冰凌般连讽带刺的味道
卞远对轻视他们的人嗤之以鼻
我们卖艺人咋了
吃你了喝你了
遍家人穷之不短
虎兽雄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