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集。
一看见埋伏众人的装扮,
这群伪装成马贼的骑兵顿时丧失了斗志,
再也顾不得回头杀死囚车上的女人,
四散逃去。
埋伏在后面的是一群浑身黑甲的骑兵,
正是范闲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后看见的同一个队伍,
监察院陈萍萍院长出京办理任务时,
皇帝陛下特准的贴身骑兵黑骑。
黑骑们沉默着杀了过去。
像狼群撕咬羊群一样,
将那几十名冒充山贼的骑兵分割包围,
快刀斩乱麻地将对方全部杀死。
哎,
留活口,
留活口,
坐在黑骑后马车边上的费介看着这一幕,
急地嗷嗷地叫了起来,
可别都冻死了啊,
马车的边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
车中的老人看了一下四周的局势,
冷冷地说,
费姐,
你真是关心则乱呢。
这些小杂碎,
只怕根本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主子,
留着那个领头地就行了。
费介皱骂道,
范大人,
趁你我不在,
把小范闲搞进京都,
险些出事,
我怎能不急啊?
老人冷哼了一声,
平整了一下自己膝上的羊毛毯子,
教训道。
哼,
我是回乡省亲,
你自己要偷跑出京,
这能怪谁?
10年后的费介,
依然是那副怪模样,
斑白的头发,
褐色地眼神,
他皱眉说道。
谁知道范大人存什么主意?
大人。
回京后,
你得与司南伯谈一谈了。
这位老人自然是手握天下阴暗力量的陈萍萍,
他微笑着看着远方那个似乎有些惘然的骑兵首领,
淡淡的说。
我自然明白范建的想法,
只是他的想法真是胡闹,
若要这些东西,
还真是不如不要。
他反复说道。
不如不要。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
那名骑兵首领早已远远地逃走,
迅疾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黑点儿。
这次围击明显是中了监察院的埋伏,
只是他死都没想明白,
明明在老家省亲的陈萍萍为什么会出现在庆国北部地沧州城外。
当看见黑棋的时候,
他就知道自己败了。
面对着阴险毒辣的陈院长大人,
就连他地真正主子,
也只有保持唾面自干的修养,
更何况自己呢?
他先前抢先脱阵,
所以离黑骑的距离比较远。
黑骑们似乎长途跋涉之后有些疲惫,
追了2里地后,
眼看着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只有收马回营。
宗追,
去了吧?
陈萍萍轻声问着身边的亲随。
亲随一弯腰,
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
远方树林里又有一灰骑急驰而出,
悄无声息地远远跟着那个逃走地首领。
那不是足椎?
费介皱眉说道。
陈萍萍盯着那个灰影半天之后,
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他让我们看见,
那肯定就是自己人了,
能和宗追保持近乎一致的水准,
我记得院里很多年前有这么一个人物。
王启年。
是啊。
陈萍萍微笑着。
看来,
我们担心的那个小伙子终于学会了一些事情。
太王几年出京之后,
范闲因为受伤后不方便抛头露面,
筹划中的书局也去得少了,
过了一段深居简出的日子。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成了京都名人,
尤其是那两首完全与他经历不符的诗,
更是让他成了风口浪尖的争议所在。
支持的人将他视作诗坛天才,
反对的人却将他看作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代表性人物。
只是没有人知道,
连这7个字儿都是范闲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在暗处也流传着抄袭的说法,
但是万里悲秋常作客这首诗。
实在是太过耀眼,
也没有谁敢厚着脸皮站出来说这诗是自己写的,
所以这种说法还没有搬到台面上来。
但范闲知道,
肯定有那么一天,
因为自己痛脑的郭保坤父亲是礼部尚书,
郭家所交往的都是文坛大家,
而范闲一向不怕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断所谓文人。
正因为争议性和美誉并存,
所以时常有些经常参与靖王府诗会的士子才俊会主动寻上范府来。
美其名曰看望劫后的公子,
实际上都是暗中递上诗卷,
想得到范闲只言片语的好评。
范闲每次都耐住性子亲切接待,
但对于对方的诗句却是十分吝啬评价,
毕竟自己早就准备脱离文坛,
学张贤亮下海经商。
再者,
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
自己才16岁,
只是仗着前世大贤的头脑,
难道就准备收些入幕词臣?
这也太荒唐了。
与诗名相比,
能让他在京都名声大震,
真正得到大多数人赞赏目光的事情却是牛栏街的刺杀事件。
案件当中一些可以被天下百姓知道的细节,
渐渐地从检察院里流传了出去。
身为受害者的范闲,
在那样危险的境地之中,
不仅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更是奋起反击,
将北齐的刺客斩杀于掌下和刀前,
尤其是杀得还是位八品高手。
这个事实让范闲在京都士子的心目中顿时上了一个层次,
再也没有人说他是范家打黑拳的,
大家都在议论范家那位能文能武、
勇斩北齐刺客的公子。
文能七步成诗,
武能七步杀人,
是谓范公子是也。
牛栏街刺杀事件发生后,
范闲一直在思考某些问题,
藤子京已经回乡疗养去了,
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残疾。
而死去的3名护卫家眷也得到了足够的抚恤,
甚至连朝廷相关司部都发了嘉奖,
令护卫们藏在京郊范族的族墓里,
范闲如果能够离京,
自然要去祭拜。
血淋淋的事实教育了他,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并不只是风花雪月而
也不只是请客吃饭,
所以他需要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
比如王启年,
比如范思辙,
比如自己的武道修为。
如今在京都,
他将自己冥想修炼的时间从中午调到了晚上。
每每半梦半醒中,
总感觉身体后腰雪山里的真气就像是一泓温水,
十分舒服地冲洗着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隐隐约约间,
似乎这股真气的数量和密集度都有了某种程度的提高。
对于自己当时能够在两名女刺客的骚扰下还能杀了那位八品高手,
范闲始终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查过藤子京等护卫们的真气流动方法,
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和自己的练功方法是一样的。
这个认识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惊慌,
既然自己能靠着细长匕首和袖弩越级杀死八品高手,
那就证明自己的真气是很管用的。
他和这个世界的武道修行者不一样,
头脑里没有所谓品级之间牢不可破的概念。
大汉的那摊血淋淋的下水证明了他的想法,
只要你够狠够准,
就算是五大宗师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