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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夕阳无限美
吴蔑匠把家里的鸡鸭全部都杀了
打算过了年再养一批
现在这些年呢
村里没有了年轻人
那些贼是越来越大胆了
老人们辛辛苦苦养些鸡鸭
不注意就被偷走了
那些贼大胆到夜里开着车来偷猪羊那样的大牲畜
就算是发现了
那些妇女和老人们也不敢去追
往些年呢
村里人多的时候
发现有贼进村了
喊一声
全村子的人都出来了
贼娃子们哪有这么大胆呐
王春花在厨房里忙碌着
那些鸡鸭肉要放起来
等孩子们过年回来吃
两个人就做了一些酸菜炒下水
王春花厨艺很好的
酸辣椒去腥
芹菜提香
那些家禽的下水这样炒出来
没有腥味
还酸爽带劲儿
家禽的菌肝啊
弹牙有嚼劲
川中人呐
管鸡鸭等家禽的胃叫做菌肝儿
王春花用水煮了凉拌
切成薄薄的片儿
拌上红油
花椒面
撒上葱花
那是很好的下酒菜呀
吴蔑匠坐在院坝里
晒着太阳
抽着椰子烟
烟囱里冒着炊烟
厨房里飘着菜香
女人在厨房里忙碌
这样平静的
平淡的幸福
水漾荡漾在吴蔑匠的心里
婆娘死了以后
她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跟着儿子儿媳过日子
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自己的话呀
年轻人觉得落伍了
他们的话呢
自己插不上嘴
饭菜不合口味儿了
也不敢说一句
生招人讨厌
一家人过日子
倒像是外人一样
存着些小心
尤其夜里
人家儿一家大小围在一起看电视
自己坐在一边
总觉得是多余的一样
躺在床上呢
一个人孤零零的
总是翻来覆去的等着天亮
哎呀
还是有个伴儿好啊
少年夫妻老来伴儿
这话是真的呢
春妹啊
你这手艺不错呀
这下水一点腥味也没有啊
这菌竿很
很滋滋味
吴蔑匠惬意的吃了一口菜
长了一口酒
爱吃啊
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嗯
我这是有福气了
遇上你也是我的福气呢
老人们的情话也让人脸红的
也让人迷醉的
吴蔑匠真是有些醉了
脸儿微红
眼神迷离
伸手抓住王春花的手
舍不得放开了
王春花就只是笑
不停的给吴蔑匠夹菜
这样的午餐吃起来才是有滋有味儿啊
五哥呀
下午去我家
帮着我把那些鸡鸭也杀了吧
我一个女人家
我可不敢动刀子
把那些东西呀
做成辣鸡辣鸭
等娃儿们回来
让他们带回去吃
城里人稀罕这些没有喂过饲料的东西
行
你说啥都行
娃妹儿还说要给我们摆喜酒呢
请村里人都来喝酒
呃 这
这 这不要吧
都老了
还摆什么酒啊
别让娃妹儿操心了
我们能够在一起
娃娃儿能够支持就很好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说都老了
还摆喜酒
得让人闹新姑娘
多不好意思啊
都老太婆了
还什么新姑娘啊
王春花说着
自己都笑了
不老
你好看着呢
比那些新姑娘找
我喜欢
吴蔑匠说着
借着酒劲儿在王春花额头亲了一口
贵东西
你心眼还多呢
王春花推了吴蔑匠一把
心里却有些甜滋滋的羞怯
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这样过呢
这老家伙呀
是电视剧看多了
跟着年轻人学坏了
不过他喜欢他这样子的坏
他想他更坏一点
午饭过后
吴蔑匠跟着王春花去了他的家
路过王四姐的麻将馆时
免不了又被那些打麻将的人一阵取笑
那些小辈儿们呢
还吵着要他买喜糖吃
王春花倒是很大方
买了好几斤糖果分给那些人
她要大家都知道他心里的喜悦
分享他的喜悦
吴蔑匠把王春花养的鸡鸭都给他杀了
又帮着他打整干净
王春花找来一根竹竿
架在小楼的顶上
把那些收拾好的鸡鸭挂起来
沥干水分
好把它们做成辣鸡辣鸭
哎呀
这天儿可真好啊
吴蔑匠坐在楼顶的护栏边
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王春花家呀
是二层的小楼房
和大多数的川中农居一样
只是他家的地势比较高
站在楼顶能够看出去好远
五哥呀
累了吧
坐楼上晒晒太阳
歇一会儿吧
我去给你泡杯茶来
王春花说着下楼顶去了
不一会儿
王春花拿了两根凳子
一杯茶上楼来了
王春花坐在吴蔑匠身边
手中织着一双毛线鞋
五哥
我给你织一双毛线鞋
现在都实心穿这种鞋子
暖和
还不臭脚呢
哎 好
吴蔑匠双手握着茶杯
看着阳光中的王春花
茶杯里的水暖暖的
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
像是在慢悠悠的舞蹈
吴蔑匠的心也跟着起伏舞蹈着
轻轻的咂一口茶
满嘴淡淡的茶香
吴蔑匠就想
这时光啊
就这样停住
停在这温暖的阳光里
这悠悠的茶香中
小楼周围的竹林在阳光里摇晃
沙沙沙沙的响着
小楼外面田野里
油菜花漫天漫地的一片金黄
这才几天呢
这油菜花就开得这么的繁盛
这冬天真的走了
这春天真的来了
吴蔑匠怎么早就没发现呢
风吹过来
带来了油菜花碧玉的香味
连那些蜜蜂嗡嗡的吟唱都能听得到呢
田埂上的柳树
那些细长的枝条也变得更柔软了
远远看去
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嫩黄
几只麻雀儿飞过田野
停歇在柳树柔软的枝条上
他们叽叽喳喳的唱着撩人的情歌
唱的吴蔑匠心里呀
痒酥酥的
还有白鹭鸶停在东水田边
伸着脖子等着水里游过的鱼
再远一些
黑潭河弯弯曲曲的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山影里
那些山的线条也变得那么的柔和
那的颜色是淡淡的青色
缭绕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雾气
吴蔑匠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生长的地方还是这样的美丽呢
也许是看的位置不同
在楼顶
站得高看得远
那些往日里没有发现的美都看到了
吴蔑匠收回目光
落到眼前人的身上
阳光中
王春花认真的织着毛线鞋
他的头发
眼睛 衣服
全身都沐浴在阳光里
好像他也变成了一束阳光
闪亮亮的
让吴蔑匠睁不开眼睛
王春花看见吴媚匠在看他
就有些娇羞的飞他一个眼神儿
那模样那么的娇媚
让吴媚匠有些爱不释手
时光就在这样无语的偶尔的对望中消失
太阳已经落到高大的二鹅山的肩头上了
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映照的一片通红
那些飘在天空的云朵也贴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边儿
好像要燃烧起来
车车山
汪家沟
周遭的一切都融合在这无限美好的夕阳下
红彤彤
软融融的一片
五哥
我做饭去了
在这儿吃晚饭
哎 好
吴蔑匠憨憨的笑
今夜别走了
在这住吧
嗯 哎 好
吴蔑匠还是憨憨的笑着
他好像只会憨笑着说好
王春花瞪了他一眼
真是个憨家伙
不过他喜欢这样的憨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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