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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有声小说白鲸四三二静听版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六集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
我一醒来
就发现魁奎格的胳膊非常亲密的割在我的身上
几乎让人以为我就是他老婆
被单是零星碎布头拼拢来的
尽是五颜六色的小方块和三角形块
而他这只刺了青的胳膊则布满了绵绵无尽的克里特迷宫式的图案
色彩的明暗深浅无一处雷同
我想这是在海上
胳膊不时暴露在阳光下
衬衫袖子不时随意卷起来所致
他这条胳膊看上去简直就是这床百纳被单的缩影
确实
我刚醒来时
看到这条胳膊大部分摊在被单上
两者的色彩融合无间
很难分清哪是胳膊哪是被单
只因为感觉到身上有股重量和压力
我才知道是奎奎格在抱着我
当时我的感受很奇特
记得我小时候也碰到过颇为类似的情况
而那究竟是确有其事
还是一个梦
我至今也不能百分之百的断定
当时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我因为玩钻烟囱的游戏
被我继母抓住了
而他不愧是世界上最慈爱最有责任心的后妈
她没有责骂我
也不打我
却让我在下午两点就爬到床上去睡觉
天哪
那可是六月二十二号
夏至
那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我眼睁睁的躺在床上好几个钟头
当时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
甚至比将来遭遇到最大的不幸时还要坏得多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着瞌睡进入梦乡的
但我发誓
那绝对是噩梦
等我在半梦半醒中睁开一眼
原先阳光灿烂的房间已经裹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顿时我感到浑身一震
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听不到
只感觉到仿佛有一只异乎寻常的手搁在我的手上
我的胳膊搭在被单上
而那只异乎寻常的手的主人
一个无以名状
难以想象
默不作声的人影
或者是幽灵
似乎就紧挨着我的床边坐着
我躺在那儿
仿佛躺了若干万年似的
我下僵了
不敢把手抽出来
然而我始终在想
只要我的手稍稍动一下
那可怕的魔法就会被破解了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最后是怎样悄悄离开我的
但等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
我浑身颤栗的回忆起这一切以后
多少天
多少个星期
多少个月
我一直在白费力气的穷思冥想
我想弄清楚这个神秘事件
然而直到今天
依然毫无头绪
而此时此刻
撇开那种极大的恐惧不论
当时那只异乎寻常的手割在我手上的感觉
就其奇异性而言
跟我一觉醒来
看到奎奎格那只异教徒的手紧抱着我时的感受非常的相似
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我终于一件件都清清楚楚的
很清醒的回忆起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可笑的窘境
我试图挪开他的胳膊
解开他那新郎式的搂抱
然而尽管他睡着了
仍然紧紧的抱着我
仿佛除了死神
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这一段分开
这时我只想喊醒他
哎 鬼葵哥
鬼葵哥
你醒醒
可是回答我的只有一连串的鼾声
于是我翻了个身
觉得脖子像是套在马井圈里似的
突然又觉得有点轻微的擦伤
我把被单掀开
那把烟斗斧赫然躺在这个野蛮人身边
像个尖嘴猴腮的婴儿一般
这处境还真够瞧的
我心想
大白天跟个土著和一把烟斗斧躺在一间陌生屋子的床上
可真够晦气的
喂 葵葵哥
别睡了
葵葵哥
行行好吧
快醒醒
放我走行不行啊
最后由于我一通使劲的挣扎
又反复的大声跟他说这样澄清师的紧抱着一个同性很不像样
才总算让他发出了一声咕哝声
随即他就把胳膊抽了回去
浑身一个抖动
像是刚从水里面上来的纽芬兰狗一般
然后就像只标枪一样僵直的坐了起来
他瞧着我
一边擦着眼睛
好像完全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躺到这床上来的
不过他似乎也在慢慢清醒过来
隐约记起我来了
这时候我静静躺着
盯着他
已经不太担心害怕了
反倒专心致志的细细打量起这个极为古怪的家伙来
这时他似乎终于认可了我睡半的身份
好像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是他跳下床去
边说边比划
大概意思是
对不起
让他先穿衣服
然后他会离开
把整个房间都留给我
我心想
葵奎格啊葵奎格
在这种情况下
你还真像个文明人呢
不过事实却是
这些野蛮人天生就有一种为他人着想的意识
不管你怎么说
他们天生就是很有礼貌
这一点倒是令人称奇
奎奎格在这方面特别值得我称道
因为他待我非常有礼貌
非常体贴
而我却对他粗鲁至极
真的是于心有愧
我在床上盯着他
观察他穿着打扮的每一个动作
这使我完全让好奇心主宰了自己
尽弃自己的教养于不顾了
更何况
像奎奎格这样的奇葩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得到的
而他的举止也的确值得格外关注
奎奎格的穿着打扮是从头上开始的
他先戴上那顶塔皮帽
顺便说一下
那是一顶很高的帽子
然后他没有穿裤子
而是四处找他的靴子
可他下一个动作竟然是趴在地上
一手拎着靴子
头上戴着帽子
居然就钻到床底下去了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干
我不知道
然后便是一阵杂乱的剧烈喘息声和使劲声
我估计他是在使劲的套他的靴子
虽然我从没听到过有哪条礼仪规定穿靴子是不能见人
可或许奎奎格就是那么一种处于过渡期的生物
它既不是毛毛虫
也不是蝴蝶
它的文明程度还只是刚刚进化到以奇特的方式来显示其蛮夷风尚的地步
它受的教育还没有完成
充其量是个社会大学的毕业生
要说他没有稍稍文明化一点儿
他很可能根本不会为穿靴子的事这么自找麻烦
可是话又说回来
要说他已经不是个野蛮人了
那他也绝不会想到爬到床底下去穿靴子
不管怎样
他最后爬了出来
结果帽子弄瘪了
皱巴巴的压在眼睛上
他开始在房间里又吱吱嘎嘎作响的一步一步的走动
好像不大习惯穿靴子似的
偏偏他那双又潮又皱的牛皮靴很可能不是定做的
在这个严寒的早晨一举步有点夹脚
让他很难受
这时候我注意到
我们这个房间并没有窗帘
而街道又很窄
从对面的房屋可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奎葵格戴着帽子
穿着靴子
而身上几乎一丝不挂的在室内快步走动
我极力求他赶紧穿上点什么
特别是把裤子穿上
他答应了
然后就开始洗漱
在清晨这个时候
一个文明人是会洗脸的
可让我大为惊异的是
魁魁格指洗了洗胸脯
胳膊和双手就算完事儿了
然后他穿上背心
又从做洗脸架用的桌子上拿起一块硬肥皂
浸在水里
然后就开始往脸上擦肥皂沫
我正在瞧他把刮胡刀藏在哪里时
他竟然从床头抄起了那支标枪
他卸掉了长长的木杆
去掉了枪鞘
然后在靴子上来回荡了两下
然后就大步走到贴在墙上的那面破镜子跟前
使劲的刮了起来
我心想
魁奎格呀魁奎格
你还真是把这最好的待刃工具充分利用呢
不过后来我得知这标枪头是用最好的钢打造的
并且那长长的笔直的枪刃又总是磨得格外锋利时
对他这种举动便不足为奇了
他穿着打扮
剩下的部分很快就完成了
于是他裹在宽大的水手短上衣里
心满意足的拿起标枪
像一个元帅拿起权杖一般
昂首阔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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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