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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掩波
小鬼伶仃
第八集
他见陈演面露失望之色
知他治水情切
若是平常仅有两人在
他就算不自荐
也会寻个法子帮帮他
现下
哪里敢出一声
齐粟娘打定主意闭紧了嘴巴
没料梅文鼎突然问道
齐姑娘
老夫看你统数很是明晰快捷
断非一日之功
方才皇上说的
你可听明白了
屋内几人的目光都落到齐粟娘身上
齐粟娘暗暗叫苦
他方才已是尽力拖慢了计算速度
但二十多年来潜移默化
梅文鼎又老于此道
饶是他如何掩饰也瞒不过去了
他虽饰
却不敢叫人发觉他故意隐藏
免得惹来更大的麻烦
又见陈演一脸希冀之色
暗叹口气
轻声道道
先生
若是皇上恩准
粟娘可勉力一试
康熙显然也正算到兴头上
不管是谁
只要顶用就成
连声准了
齐粟娘趁机道
皇上
因着民女起先未曾得闻前言后果
还想请皇上宽予半刻
让陈大哥说给我听
看了看康熙的脸色
又道
天色已晚
贫家虽无甚佳物
家中面点甚是昨夜存下
皇上
梅文鼎显是甚得康熙优礼
点头笑道
皇上
我看他说得有理
须得让陈演给他分说清楚
再者
皇上今日在外查视河工
必是累只是此等粗食
康熙其实早饿得很了
只是验算时他无暇他顾
听得如此
便唤道
李德全
那便装太监李德全将粥食奉上
皇上赐给众人分食
粟娘见陈演顾不得吃饭
就要说事
便拉他走开几步
笑道
陈大哥
我方才听了不少
大约算是明白
只怕有错
你一边吃
一边听我说
若是错了便分说不迟
陈演犹豫一下
便点头同意
一口粥一口干菜卖烧听着粟娘讲述
待得他吃完
粟娘也恰好说完
果真分毫不差
陈演大喜道
很是很是
粟娘
你真是举一反三
聪慧过人啊
康熙梅文鼎等人俱是轻笑出声
康熙笑对梅文鼎道
梅先生
你这位学生好生纯直
梅文鼎见陈演得康熙喜爱
大是欣慰
忙谦道
皇上说的是
只是他年轻尚轻
虽有专精之志
却难免一叶障目
康熙却是摇头
专精正是极难得的
说罢
放下手下碗筷
李德全进来收拾干净
几人也不须招呼
齐齐开始验算
统数之事便委了张鹏翮
水立方这样的计算在此时虽是复杂
对齐素娘而言却也不难
只是他哪里敢想叫人察觉
他方才见那众人验算
对他的计算能力心中有数
又不虑梅文鼎一心两用
发觉他拖延时间
故意将速度大大拖慢
晚了印寺半柱香的时辰方才呈上几已是叫众人大大惊异
康熙几人既得了强助
连夜赶工
将黄河改道之事反复验算
到得极难处
五人分成两组
各自验算
验算时难免有两术不对
或又有算法不同
梅文鼎倒也罢了
陈演竟也是认礼不认人
得礼处
便是康熙也敢顶
只把一旁的齐素娘吓得不轻
恨不得扑上去
掩住陈演的嘴
唯怕陈娘子唯一的儿子
触怒皇帝
丢了性命
好在康熙果然和他隐约记得是一样的
算是个明君
他见得陈演在河工上这样较真
半点不恼
便是被驳了几句
也是笑着应了
齐素娘这一晚惊了又惊
已是背上汗透
到得天色将明
寒露点点
康熙掷下笔道
黄河
漕河
须得双管齐下
方是长久之际
还有高家堰等几处水坝闸门
实据未得
事不宜迟
今日便乘船沿长江东入漕河
只要切实得其实据
晏四等人虽恐康熙过于劳累
此时看他脸色却不敢劝
张鹏翮先行一步
赶往御船停泊处布置周全
康熙大步流星走向院门
一面道
梅先生
陈演随朕同去
顿了顿
又道
齐氏同往
齐素娘把手心中的冷汗悄悄抹在衣角
他知着世上的规矩
平常女子乃是讲究无才便是德
陈娘子那样诗词
算术皆有所学
又通达世情的贫家妇人是世上难寻的
陈演虽是他的儿子
到底是个普通男人未必喜欢自过家门的傻老婆
跟出去抛头露面
他却是半点不放心
让陈演一个人呆在皇帝面前
他转头看向陈演
却见他听得此话
满脸欣喜
并无不悦之色
悄悄对他说道
我正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齐素娘看了陈演一眼
转头回屋赶着替他收拾了几身衣物
又取了自己随身的包袱
与抱着一堆河图的陈演匆匆锁门而去
康熙御船宽阔庞大
高有三层
随行的除了阿哥
臣工
侍卫外
还有他们按制可待的书办
长随和小厮
所住各层舱房皆有定制
康熙特命将梅文鼎与陈演的舱房设在御驾近旁
齐素娘便也沾了光
住在了前舱右弦的一间舱房里
正与陈满演连着
对面便是一众皇子们和贴身太监宫女的舱房
从江宁出发
由长江入漕河
一路上
经常州
江都
高邮
宝应
至淮安清河
康熙日夜召陈演随侍
垂询治河之事
又令随驾的三阿哥
五阿哥
八阿哥
十三阿哥
十四阿哥
向梅文鼎多习算学
这御船之上
天子之侧
进退皆有成规
不说叩头行礼
请安问好
便是喝个水
吃个饭也没得消停的时候
齐粟娘不怕在乡下种菜喂鸡
洗衣做饭
每日里忙忙碌碌虽是辛苦
规矩也不少
但也勉强得了个自在
却实在受不住这些
她偏偏又被陈娘子教得明白
知道这些半点都错不得
梅文鼎不唤她出去一起验算
或是每日一次召她至陈演房内
亲自教她半个时辰的算学
她便只作胆怯
守在房中做女红
一日
她正替陈演做鞋
便有梅文鼎使唤她至前舱
她心中疑惑
到得前舱
只见康熙携陈演
在船头指点河流
身边还站着两个小皇子
她认得
是十三阿哥胤祥
和十四阿哥胤祯
其时
十三阿哥年方十三
十四阿哥不过十一
与齐粟娘一般大小
都站在一侧倾听
舱中三阿哥
八阿哥
正为一事争执
梅文鼎和五阿哥在一旁皱眉不语
这几日
齐粟娘已知几位阿哥自小得康熙教导
中西方算学都有涉猎
尤以三阿哥为最
对梅文鼎甚是尊敬
但此时三阿哥和八阿哥
在梅文鼎面前争的却是互不相让
声虽不高
却都上了些脸色
齐粟娘看那梅文鼎一脸为难之色
便知不是好事
脚步不免一停
却正被梅文鼎看到
连忙呼唤道
粟娘
也来得正好
其时
康熙不过四十五岁
三阿哥二十一
五阿哥二十
八阿哥尚只十八
因着征讨噶尔丹有功
上年皆受了封
正是少年英发之姿
听得此话
齐齐转头看来
那边厢
十三阿哥一心听着陈演指点水形
倒是十四阿哥
闻声转过了头
扫了齐粟娘一眼
便又转了回去
齐粟娘不敢多看
低眉顺眼
给阿哥们请了安
方向梅文鼎施礼问道
先生唤我
梅文鼎看着齐粟娘满脸带笑
和声道
粟娘
三阿哥和八阿哥争论高家堰决口受力之数
总是不对
正需一人相助验算
你且与八阿哥一组
分别算来
三阿哥方是第一次见到齐素娘
见她虽是身形渐成
却明明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尚是稚女
不免惊笑
说道
先生
她便是皇上钦点随嫁的骑士
梅文鼎点头
齐素娘本觉两位阿哥争的过了
怕是有些意气
又见三阿哥眼中唯有不信之色
便知他与算学一道颇是自负
难怪和八阿哥那样温文不火的人也能争起来
他转念又想起八阿哥在白杨树林随意打出的手势
顿时醒过神来
八哥可不是外表看上去柔和
想干的半点不会手软
难怪两人能顶起来
他见八阿哥向他招手微笑
便走了过去
四人分成两组
各聚一桌
自行验算
齐素娘见得梅文鼎在此
却不能一语定论
便知事有蹊跷
便不急着验算
只细细看上纸上的几组数字
八哥也不催他
悠然坐在一旁品茗
齐素娘虽未实地探查
却极熟计算受力所要用到的公式
此时
不过与这些数字一套
便知有物有漏
他原不待说
但见桌上有高家堰水形图
只想是纸上
正是此次决堤的高家堰实据
他在洪水里失去了骑士父母
吃足苦头
差点卖身为奴
见多了饿死
淹死
冻死的灾民惨状
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
绝不敢藏拙
把心一狠
直言道来
八爷
民女以为这些实据一则怕是有误
二则怕是遗漏两处
八哥听得此话
面上笑意更深
梅文鼎惊异出声
忽道
正是如此
老朽方才也曾怀疑
八哥也是此意
但却未如素娘你这般确定
这高家堰上的数据
正是今色皇上最要查测的地方
不容有错
三阿哥与五阿哥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五阿哥面上平和
三阿哥却颇有些不服气
此时康熙走了进来
笑道
且不说对或错
朕必要亲去高家堰
立时
可知真伪
转头向跟在身边的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道
齐氏与你们一般大小
臣便知先不过教他半年
其后便以书为师
算学上
造诣尤在你们几位兄长之上
你们切切记得
天道酬勤
不可懈怠
胤祥与胤祯齐声应了
齐素娘心中却是一惊
治河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他那世里又专作桥梁水坝的工程监理
虽是不懂治河
与这些相关的算式
却是极熟
他再是掩饰
遇上明知有误的实据
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当不知道
免不了破绽越来越大
梅文鼎偏爱陈演
又更是偏爱她
倒也罢了
康熙和几位阿哥竟也未起疑心
齐素娘偷瞄了几位阿哥的神色
暗暗琢磨了半会儿
徒有恍然
一则
算学原是讲些天赋
二则
她不过是小小民女
哪值得贵人们费心思量
三则想事
这些阿哥们虽习炼算学
却仍是以经书
政略
起码
射工为重
花在算学上头的时间必是短少的
所以康熙才以天道酬勤四字为勉
他却是除了算学诸学不明
也难怪他们未生疑心
齐素娘暗暗松了口气
他来这世上以后
何尝不后悔
前世里读书学习时过于偏苛
文史之识
皆是应付考试
囫囵吞枣
过后就丢
平日若是有贤明
可看都市肥皂剧
对这市里的事
除了知道康熙命够长
名气够大
其他一概不知
现下看来
这样的两眼一摸黑
也未尝不是幸事
只看李全那样的厉害太监就能明白的
这些天
家贵人们个个精明
她一个贫家孤女
又傻头傻脑记不住父母
若是世事皆知
破绽不自觉的便露了出来
难免不叫人看出毛病
经了算学这回事
她便知道
装傻是个高难度技术活
她实在没有太多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