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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集
秦仲海抹去泪水
神色已然宁定
他知道当年双方决战
姜冲曾在阵前出现
当下清了清嗓子
道
当事有些悬疑
据侯爷说
姜冲给也先可汗在天山抓住
便一路押解回国道
刘静嘿嘿一笑
道
这是王宁良之意这帮读书人查出来的吧
秦仲海点头道
嗯
公公说的不错
此事正是梁知府
王御史他们查出来的
只是他两人一得消息不久
便已殒命
刘静摇头叹息道
哎
好人不偿命
蠢人竟投胎
又好又蠢的
更要天生给人当箭靶
哎
这帮书生
只知气节义理
却没半点手段
没给五马温尸
凌迟处死
已算是好运了
言下所指
自是感慨王宁梁之意这帮孤臣的下场了
秦仲海嘿嘿一笑
道
好人不偿命
蠢人下场惨
那又坏又聪颖的呢
刘静哈哈一笑
自嘲道
那便是老朽与姜冲这等人了
看他姜冲年过半百
咱家也有七十好几
数十年来好鱼好肉
日子快活的很
将军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秦仲海纵声长笑
说道
难得有人自成奸恶
真是大大的不容易啊
刘静听了嘲讽
却也不生气
只淡淡一笑
说道
咱们呀
说正事要紧
别损我这老头了
他苦笑一阵
又道
只是王宁那帮读书人虽笨
却也不算白死
他们查得不错
这姜冲府一回京
也先可汗便自行退兵
此间定然有诈
只是当时朝廷府托大难
众人庆幸生还之余
哪有余力查访内情啊
当时先皇下落不明
闽王与太后心中挂念
便命大臣四下寻访
却始终找之不着
过了不久
眼见先皇实在踪影全尸
闽王爷只好以监国皇储之名
正式登基接任皇位
秦仲海哼了一声道
你们这帮大臣
便这么敷衍了事
真是世态炎凉啊
刘静道
国家呀
不可一日无君
李王爷拖了一阵才接位
也算不容易了
只是说到接位一事
你家侯爷也算立过大功
念在他这份拥戴功劳上
朝廷日后才有了这三分局面
秦仲海沉吟片刻
说道
那秦霸先呢
他那时究竟在做什么
为何不回朝廷替自己分辨
刘静摇了摇头道
据说也先围城之时
他还有意杀回京城
替国家解围
但后来他听说全家惨死
便杀向关内
起兵作乱起来
秦仲海听了内情
皱眉便问
这秦霸先到底是何来历
他曾听韦子壮说过
这人出身武当
但除此之外
却是一无所知
此时便出言相寻
也好多探听一些事迹
刘静目中闪过一丝忧伤
说道
秦霸先原名秦策
官拜征西大都督
爵赐五德侯
八仙是他的号
当年他与你家侯爷并称双雄
北昂天
西霸先
乃是五英朝廷的两大支柱啊
耳听柳昂天与天下第一大反贼并列
秦仲海一时心中百味杂陈
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静叹了一声又道
唉
当年秦家满门抄斩
天下无人能救
秦霸先自是大怒欲狂
他率军打破午门关
一路杀向关内
两边激战数百回合
朝廷节节败退
一路退到了虎牢关
此关坐拥天险
守将也非一隅之辈
秦霸先纵然勇武
一时间却也打不入关内
眼看是个僵局
秦霸先索性立马怒仓
广召天下勇士
从此双方便开始数十年的对峙
中间打了又谈
谈了又打
皇帝每次派使臣过去安抚
都被秦霸先乱棍打回
始终是个僵局
秦仲海在文渊阁见到这人的性命时
本恨自己生的太晚
不能与他一决雌雄
但连着几番情势下来
对此人又是同情
又是恐惧
他伸手抓起茶杯
呼噜噜的喝个精光
刘静替他斟上了茶
又道
秦霸先造反
等于默认他谋害皇帝
当年他起兵造反
天下都曰该死
我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朝廷名将虽多
却无人能出其右
你家侯爷一来需驻防北疆
二来朝廷知道他们两家有旧
就怕他二人联手作乱
始终不敢把柳昂天召回
直到景泰十四年
秦仲海跳了起来
惊道
景泰十四年
刘静奇道
怎么了
随即议会说道
文渊阁遗失的奏章
全都是这一年份的文物
是不是
秦仲海点了点头道
正是如此
刘静闻言
忽然哈哈大笑道
好家伙
连你也后悔了吗
此时天色早已大明
刘静转头望着窗外
晨光暖和
映在他的老脸上
望之皱纹深刻
更显出智慧来
秦仲海不知刘静在说些什么
自是不敢接口
只静听他说话
刘静凝视晨上无烟
悠悠的道
景泰十四年
那年暮苍山一伙全力反扑
攻下霸州
直捣京师
逼得皇帝召回柳昂天
下至天下兵马擒王
双方兵连祸结
最后秦霸仙惨死神鬼亭
一切全在景泰十四年发生的
此事诡谲多变
彼之三国里最精彩的桥段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仲海恍然大悟
原来怒苍山之所以灭亡
全在此年
他沉吟片刻问道
究竟这中间有何隐秘之处
为何有人要偷取奏章遮掩
刘静冷冷一笑
呼道
秦仲海
你若想知道其中的隐情
需得回答公公一事
否则恕不见亲
刘某人没拿到证物之前
绝不会明摆告诉你
免得打草惊蛇
反而不妙
秦仲海见他神色沉重
浑不似平日笑眯眯的模样
他心下一凛
拱手道
请公公示下
仲海定会审慎回话
刘静听他回答的直接
反倒不好开口
他低下头去
转动手中茶杯
似在思索如何启齿
秦仲海不敢打搅
只是静静等待
过了良久
刘静缓缓的道
生你者父母
成你者朝廷
倘若两者相冲相害
你当如何
从城西鬼屋开始
刘静一路都在秦仲海身世上打转
此时听他再次提起
惊恐之情却不曾稍减
秦仲海心下大震
只是此刻不能露出惊慌之态
以免落于下风
当下故作轻松
摇头道
刘总管多此一问
我爹娘老早死了
我不许烦恼这个题目
刘静长叹一声
道
哎
秦仲海呀秦仲海
你既然见过鬼屋里的老人
心里便该有个底
又何必装傻
我问你一句
你父母若是死于朝廷之手
你会替他们报仇吗
你若站在朝廷这端
难免成了不孝子孙
秦仲海
忠孝难以两全
你还想逃避吗
秦仲海内心大震
一时惊怒交迸
喝道
放**的狗屁
老子明摆告诉你
我打小没爹没娘
是个孤儿
什么时候又生出这些狗屁不如的事来
刘静冷冷的道
有个女人脑袋被人砍落
死后裸体示众
羞耻难言
有个男人惨遭剥皮分尸
葬在异乡大树之下
永世不得回归故土
这些你都当作是屁了
秦仲海越听越惊
越惊越怒
霎时怒气冲天
大喝道
你胡言乱语什么
去你奶奶的
他站起身来
转身便走
刘静道
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
那便是天地不容的无耻之徒
秦仲海暴喝一声
刀锋出鞘
转身便砍
轰的一声响过
茶几已给他砍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