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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不是笨蛋
待祖父缓和下来
我又一次攀上了祖父的背
由他背着我慢慢的往回走
我总是喜欢跟祖父撒娇
即便在他背上
也不老时用稚嫩的手去拔他的胡须
然后调皮的大笑
于是祖父做出要丢掉我的架势
却无论怎样也不肯撒手
很多时候
祖父宠我并不亚于别人家的爷爷宠孙子
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带有残疾的女孩
小易
你爹爹今天为了你都没有看到戏
你挡住了他
你就把你看到的内容给他讲讲呗
当回家后
祖母对我说话了
他在告诉我这样的情况
又似乎在考验我的记忆力
我带着一脸的疑问望着祖父
爹爹
你不记得今天唱的什么戏了
祖父蹲下身
看着我
用温和的声音跟我说
嗨
你爹爹记性不好
忘了
你记得不
祖父的眼睛略微浑浊
但是每次看我时
目光里都会卸下一种奇特的东西
让人很容易亲近它
我骄傲的点点头
响亮回答
记得
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
让我也听听我家孩子讲的戏
好
母丢下手中的扫帚
好像就在等着这一刻
他随手拿起一张小板凳
凑到了我的跟前
而祖父则转身坐到了墙根
右手持菜刀
左手持着一篮子青草
他说 猪饿了
现在一边听我讲
一边剁猪草喂猪
刚刚在戏场看的戏
如一只只蝴蝶在我的脑海里轻飞曼舞
戏剧中那些搞笑的
深沉的
痛苦的
喜悦的画面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演
现在他们借助了我的嘴巴
由嗓口飞出来
跑出来
再由空气传到祖父祖母的耳朵里
他们侧着耳朵
互不说话
静静的听着我的发出的声音音
在心中默默的将剧中的情节与我的叙述分辨
看是否吻合
尽管我时而结巴
吐字不是很清晰
但他们能够听懂我在讲什么
他们的脸上微微露出欢喜的笑容
祖父的菜刀握在手上
已经好几分钟不曾抬起一下了
他的头偏向我
眼睛半眯着
嘴巴微微张开
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坐在我面前的祖母
我每讲一个片段
他都会对我重重的点头
仿佛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准确的
这无不是对我这个小演说者大大的肯定啊
能够拥有自己忠实的听众或观众
这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西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的转动个不停
然而此时的滴答滴答丝毫影响不了他们
他们似乎毫无察觉到天已经快黑了
而他们还有好多的活计没有做完
此刻的祖父母完全置身于时间外面
他们在听
听我把这段故事讲完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
坐在缆车里的我终于断断续续
磕磕巴巴的将戏剧中的故事陈述到了末了
他们一家人
终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
我对祖母眨了一下眼睛
调皮的笑
故意将声音提高
并且拖着长长的腔调
不仅是为故事里的这个结局而高兴
也为自己能够讲故事了而有了一种颇高的成就感
我看看祖母
又看看祖父
他们的眼睛里都闪动着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我几乎从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睛这样亮过
他母手撑着膝盖
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不错
一点都没有错
记性真好
不是笨蛋啊
他小声说着
似乎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我叙述故事的评价
祖父丢下了手中的菜刀
剁猪草的事情暂且被他抛在脑后
他一脸愉悦向我走走了过来
一伸手把我从缆车里高高的抱起
咧着眉牙的嘴
微眯着眼睛
用短短的胡须扎着我稚嫩的脸
一双如老树皮般的手抚摸着我的头
又擦出轻微的擦擦声
我家这个小鬼哦
还蛮伶厉的吗
让我讲
我都不记得这么好
又抓起我的小手亲了又亲
继儿看一眼正拿扫帚准备扫地的祖母
微微的叹息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呢
古人有这样一句话
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
也许真应该教他点什么
祖母头也不抬扫着地
口中嘟囔着这么一句话
我和祖父面面相窥
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对于目不识丁的祖父
可能也没有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