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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公主
一宫里的嬷嬷说
香树人是昨夜夜里没的
今天早上在枯井里看见了
还没有人下去捞呢
公主让她去义宫看看
果然惠妃就没了
虽好奇公主为何料事如神
又忽然对没什么往来的惠妃感起兴趣
但她久在宫中
自然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江月又喝了几口粥
嗯
这事儿你可回过太子殿下没有
素心本来疑惑自己该回太子什么
心思一转
想到江月话里的意思
立刻慌的跪了下来
奴
奴婢是公主的人
怎么会去回太子的话
江月捏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眼里的笑意叫人摸不着意思
啊
是吗
那可曾报给皇上
不呼父皇却唤皇上
素心心里有些犯起了迷糊
直了直身子
次是报了
不过陛下似乎没有说什么
知道了
下去吧
薏米粥再热乎
江月也觉得自己忽然陷进了一个冰窖里
越陷越深
心都要给冻住了
曾经的万千繁华转眼成空
红颜已逝
香消枯井
他早没有资格祈求皇帝的一点怜惜
前世他爱的人将他推进死亡之域
而宠爱他的也被他的背叛伤得心冷如丝
桌上的粥凉了
他走出宫殿
听见廊上的小宫女聚在一起谈笑
知道吗
陛下先得了一个美人儿
宠爱的很
怎么着怎么着
便住在万福宫里乾明宫的后头
哦
那的确是盛宠了
江月压低了黑鹅绒斗篷的帽檐
缓缓从朗下花草的夹道里走过去
即使是冬天
也有如春的景致盛开在这富丽的宫殿里
不过是万花枝中的一朵
偶有两日开的盛了点
枯萎之后却会有旁的开的更盛的花儿提上来
谁还会在意之前的那朵呢
江月无奈的扯出一个笑来
她实在想的太多
高估自己了
夜色渐深
整个皇城归于寂静
只听见寒风呼啸的声音
江月换了一身简单的便装
趁着他们都熟睡了
从永乐宫里偷偷出来
从小道拐进义宫
雪白日变停了
路上的雪化了一些
走在上头有些冻冰
一脚下去吱吱嘎嘎的
江月险些滑倒
只得老实的走在铺设的草垫上
去见自己的尸体
哼
听来的确匪夷所思
江月强按下内心的迫切与恐慌
急急的走着
却不知道夜色里的前行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厅里的男子身闲隐在树木的阴影里
他炯炯的目光锐利的随着黑袍的女子移动
疑惑漫上心头
看见江月走进白天的工人进入的小门
便放下手里的杯盏起身了
江月死在义宫的西北角
这里紧靠后门有一排舞房
常作为宫里示暗行的地方
工人若被打死了
直接从后门拖出去扔到宫外的乱葬岗上
因此平常尤其是这样的夜里
是没有什么人敢过来的
院子里有一口枯井
听说有不少宫女的孤魂在里头
江月原先也害怕这些
但想到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原也该是只野鬼
也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一阵风过
江月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便凑到了枯井的跟前
是谁把你扔进去的
他颤着声一开口
冷风就灌进喉咙里
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昨日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些刑罚
那些扑在脸上的刀子
那些狠毒的目光
那些疼痛都清清楚楚
最痛的是他肚子里的孩子
跟着他受尽磨难
还是夭折在了腹里不见天日
其实何止是昨日
这几年日日痛着
江月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夜里黑漆漆的
枯井里也黑漆漆的
他什么也看不清
放心
那些我所受过的疼痛与屈辱
迟早有一天我会加倍还回来的
他蹲下身来
手指攀着冰凉的景闭
眼泪凝结在脸上
从前的江月已经死了
就被砌在这枯井里
如今的我似不能和从前一样
我背负的何止是我一个人的
还有我整个江家的
都在我身上了
他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扔进井里
落下的尘土便和黑暗融为一体
什么也看不清
好好去吧
不必受欺负
也不必再忍耐
他蓄续念叨着
忽然听见后头一声笑
公主好兴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