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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其实当集市热闹的时候
街面上人们都在说话
但说了些什么
坐在老王家和罗殿里了带灯和竹子也是什么都听不懂也听不清
这就是市声
带灯说
市声如潮
汹涌而至
竹子说
市声如尘
甚嚣尘上
周围人都侧目看着
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个小店里
破桌子旧凳子
他们怎么能坐得住呢
还端了黑瓷粗碗吃葫桃呢
竹子说
姐
人都看呢
哦
咱不说成语了
老王和罗店里的河螺不是泡的干河螺
而是在滚水锅上架了河螺床子现压现煮
他们每人要了一碗带灯却又让竹子到斜对面樊家卤锅子再去端一盘肉去
卤锅子肉算是樱镇上最好的吃货
而樊家的卤肉锅子又是做的最好的
竹子把一盘肉端了过来
也招惹了一条油狗
曹老八的媳妇盆盆脸却是两片薄嘴在自家的杂货铺里说
瞧人家的生活
这里活路还是路过
子盖灯和竹子先还是把卤肉片夹起来
闪和闪和的张嘴放在舌根儿
怕弄浅了口红
后来就大口吃喝
嘴唇往下流油
面前坐着的油狗一眼眼瞅着没骨头吃闭了
掏出小镜子再补唇膏
镜子里能看到袁家的肉铺子和薛家的肉铺子都把架子支到门前
袁黑眼再用刀分一头猪
哗啦一下剖开肚子
先把一撮油条放在嘴里吸溜咽了
然后挖心取胃摘肝掏肠
他的动作利索
围观的多提货的少
而豆腐摊子钱却拥挤不堪
当场要吃的买上一块放在盘里
刀子左一下右一下的划出方格
浇上辣的醋水
有筷子的拿了筷子夹着吃
没筷子了立在那儿嘴吞了吃
要买的多的还要带回家去
大都是提了豆子来换
谁就被挤着了
那豆子撒了一地上
街口停了几辆三轮车
也是被人围了
你都不知道这些赶集人啥时候来的
但永远能看到他们提东提西的在车上站着座儿要回家
听说他们四点前就从小沟涌向大沟的路上乘三轮车来到镇街
然后回去
又要走到天黑
三轮车主是等到车把子手上都坐了人
车后箱里一个插着一个
连腿也伸出来了
这才回转
这种三轮车经常发生车翻事故
冬天里翻过一次车
后退十米才跳下两个人
而别的人都是因为腿挤的抽不出来
三轮车已经开走了
还有人提着硬纸礼盒在碾
盒子上印着花好月圆的图案
这一定是让儿子去未来丈人家的
但他没有撵上
提了礼盒又到下街口打另外的三轮车
经过河罗殿门口了
还在说
尼斯莱拉人呀
还是奇光散呢
被从鞋摊子前过来的人挤了一下
挤了和被挤了都没发火
不满的看上一眼
又都笑笑
这些人都背个袋子或提个篮子
急忙运动
在卖苹果的那儿给小孩挑拣着苹果
挑拣了却并不买
转身买了换季的衣服
还买包盐
孩子仍要苹果
就买了一个青皮萝卜
他们说
这萝卜比那苹果好吃啊
即市在太阳端的时候
上下皆人流
夯实
拜灯和竹子就乐此不疲的转悠
他们看着卖粉条的人在虔诚的解说自己的粉条好
是坡地里的红薯做的
品种不同
颜色不同
他们看着架子车上卖大白菜的说
上一集是一角五一斤
都被哄抢了回去
老婆说
哄抢了好啊
所以这一集又来了
还卖一角五
下一集还想来的
但大白菜没有了
他们看见有人在偷着背走了还没有过称付款的货
卖主就骂他
养油盆子一样在头上罩着呢
你也敢偷呀
偷回去吃冤鸯
带灯嫌他粗口难听
就帮着给赵看着
后来集市要渐渐的散
柴火市上那些没卖成的人说
呀 便宜了
给一半价
你俩做吧
我们是镇政府的
个人没开小灶
那人说
打扫不也是少财火吗
三分之一的价给你们了
这总不能再让我又背回去吧
他们看着那人的嘴唇干裂发白
只好掏钱买了
让自个儿背到镇政府去
跟那人说
去了讨锅水喝
他们看见一个老汉又在叫卖自己的笤帚
好
是尾毛绑的
结实耐用
卖的就剩下这六七把了
他们就问
一个笤帚几元钱
三块钱
才三元钱啊
划不来呀
哎呀
不谈辈儿吗
功夫不是本吗
回答倒有些不耐烦了
哎 山里人嘛
我功夫算啥辈呢
到了天色将晚
镇街的各岔路口上有了许多女人扯着孩子来接外出打工搭车回来的丈夫
丈夫抱了孩子
女人背了被卷儿
高兴的跑往快要收场的铺摊上一起选衣服
他们当然也生气过
那些老婆子一直谎说是某个岭上的
原来从县城发的鸡蛋
从本地的土鸡蛋赚了对半钱
有人就在找老婆子们退鸡蛋钱
而带灯他们也在头一天里买了这些人的鸡蛋
让镇长送了人
竹子就说
咱找那老婆子争叫去
带灯忍了
没有争叫
那些外地来的
也是卖衣服的小贩
看见了他们
以为是镇街上的住户
就硬塞一块小糕点或一个粽子
他们肯定不要
那些人也就不敢硬塞
哎呦
这樱镇上还有这么细的女子
小贩是县东南的夏河人
夏河人说
西是罕见
也就是漂亮
竹子知道了这个词
就对带灯说
你是西女子
弱女子
带灯说
她是弱女子
过了三天
竹子却给带灯一个纸条
纸条上写着
萤火虫虽外表弱小无害
可它却是个食肉动物
它的猎物通常是蜗牛
他在吃蜗牛前
将细的像头发一样的小弯钩插入蜗牛身上
三番五次的给猎物按摩
既巧妙又恶毒
萤火虫雌的没有翅膀
不会飞
一直保持幼虫的卑俗形态
可它和雄鹰一样
一直点着尾腹部的那盏灯
带灯说
这是你从字典上查的
竹子说
看到一本书
外国人说的
你写给我啥意思
是说我恶毒呢
还是说我卑俗
竹子就嘿嘿的笑
带灯说
那你先跟我卑俗一次去
带灯说卑俗一次
是让竹子跟他到王中茂家吃席去
镇中街的王中茂和黑鹰窝村的海亮是表亲
原来都不来往的
但王中茂知道了海亮和带灯后房婆婆的关系后
老来和带灯套近乎
一次换布见了他说
主任
你请你的私
我给搬了
带灯说
我哪有亲戚
我
王中茂不是
你有亲戚吗
他开房卖钢材
是死你让他来的
我
他给了成本价
带灯有些生气
但王中茂已经买了钢材
他也就只好说
哦
你是镇上的富户
能帮就帮吗
王中茂有个女儿
和北流水沟的马高堂儿子订了婚
王中茂却要马家儿子入赘
而且还要人家改姓
姓没有改成
便立了合约
以后所生的孩子都必须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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