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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集知物
片刻
杜长卿破罐子破摔
道是我买的又怎么了
陆大夫一心想考进翰林医官院大门
那太好了
我这铺子每月少发二两月银
恰好省钱
再者
西街出了个翰林医官
医馆也带着沾光
这么好的事情
我当然要合力促成啊
可是
东家不是舍不得陆大夫嘛
是谁舍不得她了
人家有人家的事
我有我的日子
大家各走各的道
谁离开谁还不能过了
陆瞳放下手中药棰
多掌柜干什么
多谢你送我的医气
对我来说很有用
是呀
姑娘手不释卷看了好几日
夜里都睡得晚
绝没有白辜负杜掌柜的心意
杜长卿看陆瞳一眼
见她神色平静
反倒衬得自己如跳梁小丑般沉不住气
然而一想到陆瞳不日就要离开此地
未免又觉心塞
干脆阴阳怪气的道
很好吧
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董家那矮子翻脸不认人
说不准陆大夫就能在春试一鸣惊人
咱们西街也能出个翰林医官
哎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活的翰林
医官嘞
陆瞳低头笑笑
这一笑
越发让杜长卿心烦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
就听见陆瞳先开口
有一件事
还想请杜掌柜帮忙
什么
怎么不找你那
裴殿帅
董少爷罢
嘿 说吧
我想知道
这卷册杜掌柜从何处买得
杜长卿没好气的转头
一瞥眼看清陆瞳手中卷册
卷册很薄
只有薄薄几张纸张
泛黄粗糙
还有些皱巴巴的
乍一眼看上去更像废纸
啊
这不是搭头吗
搭头啊
二两银子三美医籍
附送几张搭头
怎么
还想再送几张啊
陆瞳和杜长卿来到雅斋书肆时
书肆主人洛大嘴正在门口吃饭
瞧见杜长卿面色不善地跑来
还以为他是要打架
待听明二人来意
洛大嘴才把撸起的袖子重新放了下去
若老板可知那位写书的主人是谁
什么时候会再来
书肆送书
对着陆瞳这样年轻貌美的姑娘
洛大嘴的态度就比对杜长卿的时候好了许多
和气道
这个人特别脚
不好 不常来
我书字原先写过一些ET卷册
喏
就是那些废纸
哎
姑娘你也知道
西街都是小本生意
那些废纸卖不出去
我就不收了
他也就走了
洛老板可知他家住何处
在哪里能找到他
呃
我听说他家里穷
但字写得不错
后来给人抄抄书赚点银子过活
原先住在西街胭脂巷米铺旁那间屋
不知现在搬走了没有
哎
姑娘不妨去碰碰运气
陆瞳点头谢过洛大嘴
就要和杜长卿一道离开
倒是
洛大嘴琢磨着琢磨着
一把拉住杜长卿
低声道
老杜
那人什么来头
怎么还特意找他呢
嘿
人家上面不是写了吗
无名高手
也就你不识货
言罢
拍拍衣袖
随着陆瞳一道出了门
此刻时候还早
医馆里这几日病人来得少
陆瞳决意与杜长卿先去洛大嘴说的地方找找那人
好在胭脂铺离雅斋书肆不远
好的好的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
二人就已瞧见洛大嘴嘴里的米铺
正是晌午
日头落在人头顶
把盛京的冬照出了几分暖色
米铺不大
店主在墙上开了方小窗
上头插着面蓝底黄字的旗帜
格外引人注目
杜长卿站定
望着米铺前十几步开外的地方
喃喃开口
我操
这也太破了
陆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在米铺十几步开外的空地上
突兀地站着方破旧茅屋
西街一条街虽多是平人小贩
算不得富贵豪奢
但各家店铺住处无论大小都打扫得干净整洁
庙口吴有才住的草屋也破旧
但好歹门前小院鸡舍整理清爽
蓝珊也修补完整
但眼前的草屋就有些破旧得过分了
没有小院也没有栅栏
门口野草生长茂盛
约有半人来高
几乎要将那扇破了一半的木门淹没
今日天晴
势头正好
纵然如此
太阳在照到门口一小半时就戛然而止
只剩间漆黑阴森的房落在地上
屋檐长影子在地上落下一个孤独突兀的旧影
仿佛能隔着门嗅见里头传来的霉气
看着不像有人住的
说不定早就搬走了
陆瞳看了一眼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
没说什么
往前走去
杜长卿只得跟上
待到了门口
陆瞳屈指叩了两声屋门
门里无人应声
倒是那扇破烂的木门经不住轻叩
倒是一阵陈旧闷响
缓缓开出一条缝来
门自己开了
哎 有人吗
无人回答
顿了顿
陆瞳伸手一推四顾
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
不知有没有窗户
全靠门外的一丝日光照亮半幅地面
一进屋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杜长卿跟进来
立刻忍不住捂鼻
陆瞳才走一步
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
随即低头
才发现是几只空酒坛
抬眼一看
借着点微薄光线
能看清屋里的桌上地下
东倒西歪着许多只空酒坛
一些洒在地上
酒气伴随屋中发霉的陈气熏得人头晕
这看起来像间酒鬼住的屋子
正在陆瞳看向那扇紧闭的小窗时
屋中陡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
这声音出现得突然
惊了杜长卿一跳
紧接着
有窸窸疏窣的声音响起
屋中深处床榻上隐隐坐起一个人影
人影动了动
像是偏头看向陆瞳二人
又问了一遍
谁呀
嗓子哑得像副破锣
杜长卿蹭到窗户边儿
将窗户用力打开
更多的光涌了进来
一半洒在屋中榻上
将榻上人照得清晰了几分
床榻很旧
底下垫了干稻草
上头胡乱的堆了几床脏被褥
一个穿破单衣的中年男子拥着被褥坐在榻上
这人约莫四
五十出头
发丝掺了灰白色
凌乱的堆在头上
像是几日没净脸
胡子拉碴
听见动静
男子抬起眼皮子
露出两只微微发红的眼睛
倒没有生气
只是轩然开口
找谁呀
请问可是苗先生
雅斋书肆的洛大嘴说
此人素日里独来独往
嗜酒如命
旁人与他都不熟
只知道他姓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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