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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小吉同欢举家生笑虐龙夷净岭满目喜琳琅上
秋香看她那神气
也止住了笑
忙问是什么事情
玉儿笑道
嘿 快去吧
四姑爷和四小姐回来了
哎呦
还有一个小姑娘
和洋娃娃一般
真好玩
太太屋里现在都挤满了人了
燕希听说是这么一件事
笑道
哼
这也大惊小怪
吓人一跳
怎么没有电报来呢
四小姐说
让咱们猜不到她什么时候到到了家
好让大家出乎意外的一乐呢
燕西听说
也不和秋香再说二句话
转身就跑
秋香叫道
哎 七爷
七爷
别跑呀
你这桌上的支票不收起来吗
燕西走得远了
回转头来说道
不要紧的
要不
你把纸盒子里的钥匙拿着
开了抽屉
把支票放进去
把暗锁锁上
那就带说带走以下的话已听不见了
燕希走到母亲房里
果然看见满屋子是人
金太太手上抱着一个浑身穿白色西服的小女孩
满面是笑容
她四姐道之和四姐夫刘守华被大家团团围住
正在说笑呢
刘守华一见宴西
连忙抢前一步
握着宴希的手
从头上一看
笑道
七弟还是这样
一点都没见老啊
多大年纪的人就说老了
我看四姐夫倒是黑了些
这旅行的人呢
当然没有在家里的人舒服
能不黑吗
道芝也走过来
笑道
你猜我为什么今天赶回来了
那我怎么知道呢
你四姐说你是后天的十八岁
赶回来给你做寿呢
哼
家里人忘了
远路人倒记得
谢谢谢谢润知道
嘿
你这话可得说清楚
我们刚才还是要送你的寿礼呢
怎样说是忘了
也没敢说是你呀
那你说谁呢
晏西不解说一番倒也罢了
一解说之后
一看屋里坐的人都是不敢得罪的
竟不知说哪一个好
笑道
反正是有人忘了的
这何必追问呢
生日这件事
不但别的人忘记
就是自己也容易忘记呢
所以我说家里人忘了
那也是有的
叫你指谁忘了
你指不出人来
却又一定要说有人忘了
可见你也是信口开河
梅丽正靠着金太太坐在逗着那个小外甥玩
见燕西寿酒
笑道
忘是有人忘了的
别人我不知道
把我自己说
就是刚才四姐提起
我才想起来了
这样说
我就是一个忘了的
认真晓得
呵
他待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为什么要替他解围呀
让他受酒
看他以后还胡说不胡说
道 知道
八妹倒还是这样心地忠厚
要老实
这样就好
美丽 你听听
老实人有好处不是
这就得做好的批评了
你既然知道老实好
你为什么不老实呢
这么一说通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大家笑定
演习道
说了半天
四姐这是带了些什么物质给我们
还没有看见
我想一定不少
这可对不住
我什么也没带
我一进门先就声明了
因为你没听见
我不妨再说一句
现在国里头不是抵制日货吗
连我们三个人从日本来都犯着很大的嫌疑
我还好意思带许多日本东西吗
你们若嫌我省钱
我可以买别的东西送给你们
我们要的是你带来的东西
若嫌你到了北京买东西补送
也就没有理由了
你也是戴不得高帽子的人
说你老实
你就越发老实了
这一说
大家又笑了
他们手足相逢
足足说笑了半天
金太太已经吩咐人打扫了两间屋让道知夫妇居住
原来刘守华他是在日本当领事
现在部里下了命令
调部任用
夫妇初次到京
还不曾看下住宅
暂且在金宅住下
刘守华另外还有一位日本姨太太也同来了
这日妇叫明川英子
原是在刘家当下女的
日子一久
就和主人发生了爱情
道知因为英子没有什么脾气
殷勤伺候
抹不开面子把他辞了
也就由他们去
后来守华在夫人相当谅解之下
就讨了英子做姨太太
这次守华夫妇回国
英子自然是跟着来
一来到中国来做姨太太比在日本当夏女总强得多
二来这也合于日本的殖民政策
但手滑
很怕岳丈越母
一到岳家
不便一路把姨太太带进门
所以在车站下车之后
英子带着一部行李到日本旅馆沧海馆去了
道之和丈夫的感情本来很好
她既不敢明目张胆的闹道之
也就不便一定揭穿他的黑幕
所以金家并没有人知道
过了一天
已经是宴希的生日
这是金家的规矩
整寿是做酒不做十
宴希的二十岁本要在明年做
因为宴希明年有出阳的消息
所以在提前一年
金太太先一天就吩咐厨房里办了一餐面席
上上下下的人都吃面
这里最高兴的自然算一般
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只愁找不到热闹事
所以一大清早
秋香约着小兰
玉儿换了衣服就来给宴西拜寿
走到宴栖书房外边
只见金荣正拿着一个鸡毛掸
反手带着门从门里面出来
他早就笑道
三位姑娘可真是早
这时候就来拜寿了
七爷呀
还没起来
睡着正香嘞
小兰跟着金太太向来守规矩的
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红着脸道
啊
我们是有事来瞧瞧七爷起来没有
谁说拜寿呢
说毕转身走了
金家算是吸点西洋文明人家
磕头礼早已免除
所以宴希这天不用去和父母行礼
平辈儿也没有什么人说道贺
不过是大家纷纷的背着礼物送到宴西这儿来
虽然他三个姐姐三个嫂嫂都送了支票
因为面子上不能不点缀
所以他们又另外买了些礼物送来
这期间
有送文房用品的
有送化妆品的
有送涂料的
有送食物的
金泉自己也赐了宴席一个瑞士表
这是叫他爱惜时间的意思
金太太赐了一套西装
二姨太和翠姨也是一人一张一百元的支票
二姨太另外送了一支自来水笔
翠姨送了十四盒仿古信笺
都是算上人
含一点教训的意思
这其间只有美丽的东西送的最合适
乃是一柄繁喝礼
两达外国电影明星的大相片儿
所有送东西
西是是盒子盛着
就是纸包包着
外面依着宴息关写了弱冠纪念的字样
下款有写赐的
有写赠的
有写献的
金荣把两张写字台合拢一处
礼物全摆在上面
宴西没有起来
两张写字台上的东西已经摆满了
按着辈分一层一层的排列着
另外有秋香几个人送的桂花盆景
共有三十多盆
全在屋外走廊的栏杆上
另外是金荣
李生几个钦听差的意思
给走廊四周挂上万国旗和这什锦绸带
虽非十分华丽
这几间屋子倒也弄得花坛锦簇
睡到十点钟
晏西一翻身醒了
忽有一阵奇香袭入鼻端
按着背头对空气嗅了一嗅
正是桂花香
这就知道他们的礼已经送来了
一咕噜爬起来
也来不及穿衣服
顺手摸了一条俄国毯子披在肩上
便吸着鞋到外面屋子里来看礼物
正在这个时候
玉芬也到里面来看礼物
一见之下笑道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我可要形容出一句好话来
不用形容
我自己也知道
是不是我像一个洋车夫呢
快别顽皮了
刚起来
穿上衣服吧
不然可就要受冻了
我给你叫听差的
快快的穿起来
我们好一块吃面去
说时给晏希按上铃
金荣便进来送洗脸脸
金金看看见也是好笑
晏希让玉芬坐在外面屋子里
自己就赶紧洗脸穿衣服
穿好衣服依着宴席还要喝口茶再走
玉芬道
走吧 走吧
到饭厅里吃面去
好些个人在那里等着寿星老呢
舀茶到那里喝去
吃面 太早吧
我刚才起来呢
哪里依的你是刚起来
若是你三点钟起来呢
那也算早吗
燕西被他催不过
只得跟着他去
原来金家的规矩
平常个人在各院子里吃饭
遇到喜庆和年节的家宴就在大饭厅里吃饭
今天因为是宴希的生日
所以大家又在大饭厅集合
连多日不见的凤举也在饭厅上
大家一见宴西就笑道
哎呦
寿星宫来了
宴西一时忘乎所以
举着双手对大家一阵拱衣口礼
连连说道
恭喜 恭喜
会场到
咋回事儿啊
您倒对俺们喜起来了
俺们有啥
啥可的事事啊
这一说
大家都乐了
翠姨正临近会场座位
轻轻的笑道
这是彩头呀
怎么不知道
说着对隔奏的配方望了一眼
笑道
这里呀
就是你们两人可以说这句话
会场笑道
大庭广众的
咋说起这话来
而且也称不上呀
这边配方见他们指指点点说笑
因问道
你们说我什么
这也是一个小小寿堂
可别乱开玩笑
他在心里倒以为是指着凤举和自己不说话的事
玉芬也怕说僵了大家老大不方便
便笑道
我们的寿礼都送了
下午也该是寿工招待我们
我们得先请寿工宣布有些什么玩意儿
妍西道
还是那般魔术
不过有几位朋友送了一般杂耍
或者是几处昆班戏
我都没有敢答应
说时可就望着金太太
金太太道
杂耍罢了
贫嘴贫舌的
怕你父亲不愿意
倒是唱两出文戏
大家消遣消遣
倒也没什么
即使这样说
若是爸爸怪了下来
可是妈担着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