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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的哭泣引起了同病室中另外两个病人和他们家属的同情
靠门那张床上的家属安慰杏花说
妹子
你痛的很吧
哎
这病我娃他爸也一样啊
疼起来大声哭呢
长叹一声
接着说
你叫大夫开点止痛药吧
吃了能松活一点
临床的那个病友接上说
止痛药只起一时作用
根子上解决不了问题
嗨
这症只能顾当下了
先把痛治治
咋没有一种长效药呢
专家咋就造不出个好药来呢
咋把这病没办法呢
她妻子坐在床头
一边给丈夫挠背
一边也叹着气说
杏花按着肚子
脸色蜡黄
有气无力的说
老天爷杀人类
不要人活了
死就快点呀
叫人受这大罪做啥呀
哎呦
哎呦
我嫁这么远
原想过个好日子
闹个好下场
杏花痛苦万状
咋
这阵儿后悔来不及了
后悔八辈子
哎呦
他又念叨起了那几句话
提起了以前的那些往事
后悔不迭的说
那阵儿如果不来你们陕西就好了
都怪我爷爷
他非要我来
还有我爸爸
只听爷爷讲
也不打听打听
就把我给人家送来
送到这鬼地方
这些话杏花以前已说过好几遍了
我记得第一次说
是我出轨的那年
那年**放假后
我正要回家
和我已发生了关系的朱秀玲不让我回去
要和我在外面过年
说她不愿回家去
讨厌丈夫
讨厌山里她那个名义上的家
但我不同意留下
可又经不住她软磨硬缠
最终还是留下了
只不过我承诺只留一两天
然后还需回家
媳妇儿子在家等我呢
秀林说
那你好好陪我两天
陪好了再回去
他提议去城里逛逛
我们单位在一个偏僻的半山沟中
离县城较远
平时上班没时间
一般不去
秋林说
现在放假了
有功夫了你带我去逛一逛
看看热闹
年级上一定有好玩的好看的
那时改革开放刚开始
但听说城里的集市已经有了变化
相比以前有了生气
商品也丰富了
这天别的职工都回家了
只剩下我俩了
秀林晚上早早来到我宿舍
说明天我俩去早点
多逛会儿
今晚早早睡
可是当第二天秀林柔身唤我起床时
日头已爬上窗台
在往里偷窥呢
一夜的欢愉让我们睡过了头
匆忙起床吃了点东西就往县城赶
到县城时
街道上已熙熙攘攘
不少人年起早开了人参狒狒
车辆很多
看到这些我又心急了
说逛一天算了
明天我回呀
可是秀林不答应
当晚她把我抱住不放
苦苦哀求我再陪他一天
我看见他那祈求的眼光
可怜兮兮的
就又心一软
答应了
秀玲乐得半夜不睡觉
直到我精疲力尽
她才满足说了句
明天咱去近处玩
给你省点劲
回去陪媳妇儿
说完往我怀中挤了挤
睡去了
第二天
太阳已经爬上了窗台
从那透着的玻璃中溜了进来
我人躺着
忽然听到
起床吧
太阳出来了
睡醒了吗
秀林仍视他那轻柔的声音
伏在我头前问
这天我俩去后面的山坳里走了一圈
这里的山谈不上是真正的大山
而是那种低矮的馒头一样的小土包
山上几乎全是黄土
几块石头也是那种松松垮垮的小杂石
没精打采的萎缩在黄土堆中
但是在这些毫不起眼的乱石之后
却是一排郁郁葱葱的竹林
青翠的竹叶轻轻晃动
随着摇曳的竹子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仿佛在弹奏一曲轻柔美妙的小夜曲
宛如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修林也叫这片竹林迷住了
他叹道
哇 真好看
没想到这儿还有这般好看的竹林
我也附和着赞美这一片亭亭玉立宛如仙女般的修竹
秀玲含情脉脉的看着竹林
啧啧称赞了一会儿
又回头含情脉脉的望着我
说
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
那天她穿着件米黄色棉袄
棉袄很合身
把秀玲的腰身束得紧紧的
浑身洋溢着青春的美
我看到她眼中的柔情
我的心又忽的又燃起
回身抱住了她
这时竹林也为我们弹起了伴奏的乐章
一会狂如海涛
一或柔如丝绵
次日已是大年三十
我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而秀林仍恋恋不舍
她把我送了又送的说
过完年来早点
我等你
你放心
回到家
杏花问我咋这时才回来
我撒谎说今年假放迟了
节前任务紧
要加班
他有点疑惑的望着我
这要说什么
阿字的叫声把他拽开了
当晚我有内疚
就加倍的给他温存
杏花这才不说什么了
而从那以后
秀林却一发不可收拾
那段时间我俩之间发生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事
结果最后两败俱伤
黯然收场了
不仅如此
我的家庭也几度濒临崩溃边缘
而我的大儿子那时已四岁多了
他记住了这些事情
从那以后到长大
直到现在
他总是对我记着那本账
见了我像仇人一样不理我
看来这个疙瘩是永远解不开了
儿女从来都是偏袒母亲的
不仅因为在家中母亲是弱者
还因为儿女的那颗心
是从母亲那颗心里割下的一块肉
这两颗心是同根同体
一荣俱荣
一痛俱痛
儿子的心始终在母亲那颗心中包容着
母亲的心任何一颤动
儿子的心也会跟上颤动
更何况儿子已长成大人了
他有了成人的思维
千里遥遥来含辛茹苦抚养他
儿子对伤害母亲的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包括我这个做父亲的
只可惜
热血沸腾的我当时哪会想到这一层
至于秀玲
他也没有如愿以偿
他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后来远走高飞
不知所踪了
直到半个多世纪后
有一次偶然在道观中我遇见了他
那时两人都已白霜附婷
满目沧桑
秀林已变为一个蹒跚老媪
韶华已褪尽
垂垂老矣
再也不见了当年的光彩
当年的倩丽
这是后话
光阴如梭
几十年过去了
病床上
醒化这时和临床的家属
醒花这时和临床的家属在聊他的心事话
诉说他当年那些遗憾
寻找那无法追回的美好画面
黯然神伤之后
我收回了飘飞的思绪
凑过去听
这一听
又让我那后悔的心剧烈的颤动起来
天下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让我买一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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