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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舒大友安好
马桶离开后
我妈说
米多多
你过来
我走到他跟前
他一把抱我坐上马桶
喊我饿尿
我坐在白白的马桶上
坐了好一会儿
用了很大力气
但是坐着饿
怎么也饿不出来
我妈又说
米多多
你不要发呆了
快点阿
我说
我饿不出来
我妈有点生气
她把我拉出厕所
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我坐在厕所外的屋檐下
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天
我妈一个人在厕所待了很久
哗哗的冲水声之后
她又待了很久
很久很久后
他才出来
对我说
米多多
你一定要学会坐着饿
你记住啊
总有一天
我们是要离开这儿的
这句话让我紧张起来
我担心他会把我扔下
一个人离开这儿
我想
我无论如何也要赶紧学会坐着饿
我不能让他把我扔下
我想起几年前
我和我妈一起去乡里赶场
黑山村所在的乡
逢一三五赶场
山上的彝族人
山里的我们
还有大坝上的人都会来
彝族人背着洋芋
我们村的人收拾出一筐筐自留地里吃不完的小菜
大坝上的人扛着水果甘蔗
到了香场
随手一扔
原本的空地就变成了集市
我妈带着我在香场上走走停停
她总是走在我前面
动不动就喊
米多多
你磨什么磨
搞快点儿
我妈站在集市一角供销社的柜台选草帽
我在她身边蹲下来看橱窗里的一把塑料花
看了不知多久
抬起头
发现我妈不见了
赶紧往前追
不见他
倒回来往后走
也不见他
我穿过无数个大人的无数双腿
没有一个穿的是我妈的青布斜纹料子裤
再跑到供销社看看呢
还是没有
无奈之下
我只好站在塑料花那儿等
可
可塑
塑料花又在哪呢
怎么找不着了
我忍不住在原地哇哇大哭起来
人群围拢过来
就听见供销社老板拿着个喇叭对着大街上喊
米莲芬
米莲芬
你的娃儿在等你
我妈从人群中挤进来
满脸疲惫和怒气
大伙都看着他
他的脸刷一下红了
随即又变得平静下来
他一把抱起我离开人群
一边走一边说
短命娃儿
你怎么不搞快点
另一次是夏天过火把节
商场上更是人山人海
正逢雨季
山里的野菌子冒出来
被人们踩了带到集市上
或者泥土包在南瓜叶里
摊开了放在土路上
各种彩灯到处挂
喇叭声四处响
耍猴的套圈的都不知从哪儿窜进来了
我拉着我妈的白衬衣衣脚跟在后面
到处人挤人
拉着拉着
白衬衣怎么变成了花衬衣
抬头一看
我妈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说
你这个娃儿是哪家的
哟
那我干什么
人群围拢过来
有人说
这个娃儿好像是黑山村米师傅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