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04集。
苦荷的眼瞳亮了起来,
不是明悟,
而是感应。
他眼瞳前不及一寸处的那粒雨珠还在空中悬浮,
他已经明白自己中了一个计,
这大东山本身就是一个局。
洪四阳不是大宗师,
他先前在山顶释放出来的霸道真气是借的,
境界也是借的。
正因为不是自身的所有,
才能如此不惜身体精魄的全力释放出来,
才显得格外像是人类应该有的程度。
红四阳早就存了必死之心,
有人想用他的死来吸取自己少许真气,
而自己最后这依山依水的一幅已经将真元渡了出去,
自己的身躯命元保护已经出现了缺口,
那个人就是要利用这个缺口,
个人就是将境界神妙无比通过洪色阳展现出来的人不及感知剑痴与流云处的变化,
苦荷大师的眼睛更亮了一些,
就如同一泓秋月,
全湖仙照的出现在一池碧水之中。
他最疼爱的女徒海棠,
拥有世上最干净、
最明亮的一双眼眸,
但如果和苦荷此时的眼眸比起来,
就像是萤火与皎月一般。
苦荷是世上对周遭环境感应最细腻的人,
是心性最柔和但也是最坚强的人。
这一点从很多年前的神庙之行便可察之一二。
当发现洪老太监是一个陷阱时,
他的反应便随之做了出来。
辩机之快,
当世不做第二,
人想或许只是1%弹指,
他应该比设局者所想的反应就快了这么一些,
但很可能就是致命的时间差。
苦荷的眼睛明若皎月,
洁如孤星,
他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呼吸间,
竟似要将整座东山之顶的空气全部吸进去。
老者的胸膛忽然高高胀了起来,
整个像是挺高了两寸。
随着这一呼吸,
他体内的天一道无上真气从自己的右臂处开始呼吸起来,
随着天地间自然的一呼一吸,
轻松脱离了洪色养尸身上散离气息的牵引,
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往自己的经脉内回转。
如此快的转折,
也只有天一道的清净法门才能施展得如此自然。
时间和静止没有任何区别,
任何以肌肉控制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而像水银和光线一般在人体内流转的真气,
却隐约突破了时间的限制,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真气回流一阵,
洪老太监瘦弱的身躯化作了漫天血雾,
却未及散去。
没有人注意到苦荷大师垂在身畔的左手很自然地屈起了一指,
在空中画了半圆,
做了一个从来没出现过在这片大陆的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
一发,
漫天凝结的雨珠再次一顿,
大东山顶那些混在风雨、
浸在古庙残间的淡淡气息,
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他的身体内灌入,
这些被那些奇怪的手势召唤来的气息很淡弱,
但在这样的危急关头,
一根叉。
他一滴水,
却都是宗师之间拼斗的珍贵存在。
这个手势究竟是什么呢?
居然能从空荡荡的空气庙宇间吸入真气法术在大海遥远那边的法师们修行的法术却出现在了苦荷大师的手中。
在大雨淋漓的大东山上,
北齐国师苦荷终于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压箱法宝,
使出了平时没有什么帮助,
但在此刻却能够助自己快速恢复真元的手段。
这个法宝在他与五竹对战时也未曾用过,
但此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
因为,
在洪老太监死亡的一瞬间,
在那团血雾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一瞬间,
一只手,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血雾里伸了出来。
这个场景显得异常的鬼魅,
一只白玉般稳定的手从血腥无比的雾团里伸出,
就像是九幽之下探出来要搜刮人间一世生灵的神兽。
在感应到这只手的瞬间,
苦荷眼中的光芒愈发的明亮,
他第一刻的反应很正常,
这只手应该是叶流云的,
只有叶流云的手才会如此稳定,
如此神妙。
然而,
苦荷不惧,
因为体内的天,
一道真气早已经恢复入了自己的身躯。
用神奇法术照来的淡淡天地元气,
也从36000处毛细孔里渗入自己的经脉,
自己体内真气已经充沛到了顶点,
一阵一荡,
已然到了人类所能容纳的极点。
如果对方想用洪老太监的死亡造成自己身真的缺口,
那么苦荷奇怪的反应和那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法术手势,
完美的弥补了这个缺口,
甚至过于完美了一些。
那只洁白的手忽然隐去了皮肤上的光芒,
却显得更加可怕,
在如此高速的境界中,
却是一丝不差,
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稳定和力度奇快无比的穿掠过那团血雾,
扁了下去。
在掠行的过程中,
那只手松了四指,
食指却微微翘起来,
柔软而刚毅的指尖啪的一声点碎苦荷大师眼帘前一寸处的那滴雨珠,
然后轻轻地落在他的两眉之间,
如要在他眉心点上一颗通红的痣。
那滴雨珠被一指点破,
化作了一个空心的小水圆儿,
周围泛着美丽的涟漪,
缓缓扩张。
而苦荷的眉心上并没有出现一粒红痣,
反而却是更加亮起来。
似乎苦荷此时黯淡下去的眼眸里的亮色全数送到了眉心间。
苦荷大师用自己精修数十载的天一道无上真气与用法术照来的天地元气凝于眉心之间,
硬扛了这美丽的一指。
那根微翘的稳定的实质,
并没有与眉心间凝结的精纯真气硬抗,
而是用一种缓慢而温柔的方式向里边灌注,
没有暴戾之气,
没有绝杀之意,
并无天然气息,
有的只是人世间最堂堂正正的规则。
王道。
指尖在下,
嗖的一声迅疾点出,
直刺苦荷的胸口,
弹中虽然只是一指间的动作,
却隐约让人感觉到有龙行虎步之相,
一指便有帝王万世之尊。
苦荷此时已经收回了右手,
满脸凝重,
大拇指一挺,
***毫颠的迎上了那根食指,
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
十指在下直刺苦荷的中腹。
苦荷垂下眼帘,
麻衣微挥,
停止为掌,
他的右掌就如同涓涓细流,
随着山势而流,
自然无比的垂下于腹前,
挡住那一只。
这一切都进行的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然而,
苦荷的身体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右掌掌掀出一抹红斑,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
嗤嗤作响。
那只稳定的手指出了三指,
这三指不是杀伐,
不是摧毁,
不是抵抗,
而是机遇,
堂堂正正,
全无偷袭之意,
帝王心术气度尽在这三指之中,
王道之气展露无余。
天上再次响起了一道闪电,
苦荷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颓然无力地掠向远方,
掠向大东山石径旁的那棵大树之下。
他盘膝而坐,
叹息了一声,
暗道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
而最致命的错就错在三指之前。
他察觉洪色羊奶举眼之后,
反应的速度太快了,
一些应对。
的法门太充分了,
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得过于完美。
那一刻的苦荷大师便像是一座参耸入云的大树,
伸展到了人间的最高处,
就像是一湖秋水,
已成了浩浩荡荡之势。
而那个人只出了3只,
便足足灌注了大概的体内一半真气,
进入苦荷的体内,
以王道之志灌入霸道之气。
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承受着异气的苦荷大师,
就像是那参耸入云的大树,
被再次压上了一颗巨树,
就像是天空忽然再次倾到了半湖秋水入那面满湖之中,
水满则溢,
湖堤溃败,
树干也咔嚓一声,
从中折断大宗师的心境。
石室与凡人相较,
已然近神,
苦荷更是号称世间最接近神的人。
然而大宗师们终究有自己的弱点,
他们的弱点便是自身的肉身,
体内的经脉终究有限,
肉体的承担能力终究也是有极限的。
苦荷被那3只灌入的真气强。
已经突破了极限,
体内的经脉和肉体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盘坐于树下,
感受着身体皮肤带来的膨胀感觉的苦荷大师,
心头还有一丝大疑惑。
那个人,
那只手的主人,
为什么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喷吐出如此多的真气?
这完全是人体经脉不能承受的速度。
然而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
在红字氧化为一团血雾的时候,
四顾剑左手虚握的空剑正斜斜刺了出去,
然而却刺了个空。
他攻叶流云不得不救,
叶流云却根本未救,
那团流云已经附上了四顾剑的面门,
四顾剑愤怒的颤抖起来,
他凄厉狂叫着,
一低头,
左手的手腕一转,
剑势向着叶流云的腹部压了过去。
他的左手虚剑落空,
紧接着一低头,
暴戾而又圆融的剑势终于出现了一丝薄弱之处。
只是他不得不避,
因为他知道事情有变,
而他自己必须活下来。
四顾剑活了下来,
他的半边脸颊被叶流云一记散手拍得是骨肉尽碎。
叶流云也活了下来,
他冷漠的低头,
左手一握,
紧紧的握住了那柄剑,
只让这柄剑柱自己腹中一寸。
事情并没有完,
叶流云一记散手去势未绝,
潇潇洒洒的劈了下来,
噗的一声击中了四顾剑的肩膀,
五指如龙爪一般从云中猛地探将出来,
指尖是深入骨肉。
而四顾剑却根本是感觉不到痛楚一样,
他左手抽回啪的一声一击打在自己的手腕上,
长剑再入叶流云腹中一寸,
然后剑尖猛药光芒被强大的剑势催得是片片碎裂,
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
这是一记恐怖的剑,
虽然在途中遇着了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
可依然在最后凭借着一开始时所携带的狂戾异味,
成功的重伤了叶流云。
而此时,
那团血雾散了开去,
一个明黄的身影从那团血雾中出现,
似乎隐喻着每一位帝王必须用无数人的鲜血才能铺就自己不世之基业明皇的身影出现在叶流云和四顾剑的身前,
一拳击了出去。
没有任何的花哨,
没有任何的技巧,
就这么简简单单,
清清楚楚的击了出去。
但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够打出这样简单清楚的一拳,
堂堂正正,
光明正大,
却让人根本无法去避,
甚至无心去避。
先是嘶的声音响起,
身体受到强大的真气冲击,
被叶流云龙爪抠出的四顾剑右臂就这样断裂开来,
紧接着是一声如古庙铜钟般的闷响,
四顾剑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到极点的神情。
看着面前的明皇身影,
整个人的身体被横横地击了出去,
带着那抹表情,
四顾剑断臂而飞,
直接撞破了东山庆庙的木门,
强大的冲击接连冲烂了古庙的无数建筑,
就像是一块大陆石,
碾碎了他身体所接触的一切,
最后撞到古庙最深处,
小祠堂的那口大钟,
发出了嗡的一声。
在古庙的正对面石径旁的大树下,
一身麻衣的苦荷面带惘然地看到这一幕,
他盘膝而坐,
就像是被这己终生所引。
体内有什么事物突然爆炸,
整个人的身体忽然爆炸了一刻,
紧接着缩小,
鲜血从他的耳中、
眼中渗了出来。
苦荷身后那株大树轰然倒塌,
碎成粉末,
他身周方圆5尺内的青石,
全数被他体内爆泄出来的真气挤压成,
扭成了立体切面,
或狰狞,
或悲哀,
或翘着尖角,
迎接着天弓最后降落的雨滴。
古旧庆庙里的建筑大部分已成废地,
油彩所图的神话故事已经成了纷纷的往事。
布满青苔的水石缺了一个大口,
里面所承接的雨水流了出来,
混着土石变得浑浊不堪。
几只被声势吓呆的白鹤怯懦地缩在***的后方,
一道黄布被震落在地,
覆盖着凄惨通道尽头躺在地上的四顾剑的身上。
只听着黄布下四顾剑用极微弱的声音凄厉的嚎骂着,
只是他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
被他头顶的钟声全数掩盖下去。
嗡嗡的钟声响彻了整座大东山顶,
海畔的飓风来得快,
去得也快,
就如这人世间的无常帝王们的喜怒。
先前还是暴雨狂风大作,
此时却倏然间风消雨停,
天上乌云骤然散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了云后慈蓝温柔的天色,
一抹天光就那样清清透透地洒了下去,
落在东山悬崖边那个明黄身影的身上,
将他的脸照得是清清楚楚。
庆帝满脸苍白地站在原地,
四肢都在颤抖,
他体内的霸道真气有一半儿灌注到了苦荷的体内,
最后一记王道之拳挤压出他最后的精神。
此时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天光淡然,
这位天下最强大的君主被雨水淋湿了龙袍,
头发也乱了,
有气无力地耷拉在额头上。
眼眸内的平静里,
却蕴藏着无数不知意味的情绪。
他这一生,
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他这一生,
从来没有这样强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