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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没有
这个消息令我非常不安
由于皇室贵胄的传统优越感
觉得爱新觉罗的正统男子如果选汉女为原配
以示破例
如果和外国人结亲
更是祖制所无的
何况日本关东军是不是在打主意要制造一个混着日本血统的皇帝
更要提防呢
我和二妹商量了一下
认为必须赶快趁关东军的主意未定的时候
抢先一步给溥杰找个满族妻子
这意见普杰也同意了
于是我二妹便和婉容家的一门亲戚商量
要把这家的女儿给蒲杰撮合
双方都同意了
消息传到了吉刚的耳朵里
他把蒲杰叫了去
提出了干涉
说关东军希望他和日本女性结婚
这是为了日满亲善的大事
他既为皇帝陛下的玉帝
自然应该出头做这个亲善的表率
最后他说
嗯
这是军方的意思
因此你不要自己进行那边的侵事了
至于在日本方面的活动
由我为你张罗
你等着就是了
本来已接受了我的劝说的普杰
现在又接受了吉冈的意见
据他后来自己说
几年的日本生活
不但造就了对日本武力和政治的崇拜
就连日本的妻子也许
他不胜羡慕
所以吉刚一说
他就点了头
吉纲说服了普杰
关东军司令官立刻命令他到北京去给普杰办理和前妻离婚的手续
因为唐石霞早已搬到上海
普杰扑了个空
他竟疑心唐家人骗他
便拿出日本军队的威风
叫日本宪兵把住唐家的大门
他自己闯进内院
逼唐石霞的弟弟交人出来
这个弟弟再三说明姐姐的确不在家
他没了办法
只好叫这两个弟弟替他们姐姐拒绝承认和普杰离婚
为了牢靠
他又把当地的警察
派出所长找后来签字作证
这才算完事儿
吉刚办完了这道手续
在日本的本庄凡和南次郎便又忙了起来
他们选中了日本华族搓额十圣侯爵这户人家
经过一番奔走和准备
一九三七年四月三日
朴杰和搓俄号在日本东京的军人会馆结了婚
在这个清善婚姻之后不过一个月
立法院在日本授意下通过了一个帝位继承法
规定了皇帝驾崩之后
由其子继之
吾子由其孙继之
吾子无孙
由其弟继之
吾弟则由其帝之子继之
朴杰和他的妻子回东北后
我拿定了一个主意
不在朴杰面前说出任何心里话
普杰妻子给我送来的食物
我一口也不吃
假若朴杰和我一起吃饭的石桌上摆着他妻子做的菜
我必定等他先下注之后才略动一点
也只略动一点
绝不多动一口
当我听说朴杰快要做父亲的时候
我整天提心吊胆
我为自己的前途不知算过多少次卦
我甚至也为自己的弟弟担忧
因为我相信
那个地位继承法前面几条都是靠不住的
靠得住只是齐弟之子继之这一句话
关东军要的是一个日本血统的皇帝
因此
我们兄弟两个都可能要做未来的混血儿的牺牲品
后来听说他得的是个女儿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也曾想过
假若我自己有了儿子
会不会安全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
我竟像个封建家庭的媳妇那样
盼望有个儿子来挽救自己的命运
可是
连我这完全渺茫的儿子
关东军都打了主意
有了这个主意
即使我真的有了儿子
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因为关东军叫我写下一个字据
这字据上写明
我若有皇子出生
五岁时就必须送到日本
交由关东军专门指派的人从事教育
据纪纲说
这是日本皇室的制度
非这样办就不足以表示两国亲善
当然
我只好从命
写下了这个未来儿子的卖身器
一九三六年
日本人在内蒙古扶持起蒙古王宫德穆楚克洞鲁普即被称为德王的
成立自治政府
德王我早在天津就见过
他曾送过我钱
送给过普杰明中马
有一天
他得到关东军的允许来见我
当时吉纲还没有势力
所以只有我们两个在屋里谈话
谈着谈着
他就发起牢骚来了
说日本人在他那里很跋扈
他样样都做不了主
不听日本人的不行
他的话触痛了我的伤口
他对他表示了同情
安慰了他几句
不料第二天姬纲便板着脸问我
陛下昨天和德王谈了些什么
我觉得不妙
就推说不过是闲聊而已
他不放松我
追问道
昨天的话对日本人表示了不满了没有
我心里砰砰跳了起来
我知道的唯一办法就是坚决不承认
而更好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
我便说
那一定是德王故意编排出什么假话来了吧
吉刚虽然没有穷追下去
我却被他问得心惊肉跳
一律丛生
我考虑
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
或者是吉刚在我屋里安上什么窃听的机器
不然就是德王在日本人面前真的说出了真话
我为了解开这个疑团
费下好大功夫在屋里寻找那个可能的机器
自然我没有找出他来
因此
我又怀疑德王诚心出卖我
可是也没什么根据
这两种可能都不能断顶
也都成了我的新的魔杖
有一天
我忽然想到院里打打网球
我走到院子里
忽然看到营门墙上有一行粉笔写的字
日本人的气还没受够吗
看见了这行粉笔字
我连网球也忘了打了
赶紧叫人快擦了去
然后急忙回到我的卧室里
心里砰砰跳个不停
这行粉笔字引起的恐惧更大了
我怕日本人发现之后
不分青红皂白的在我这内廷来一个大检举
那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
这行字是谁写的呢
显然在我这内廷之中
是有了反满抗日分子
他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写字
就不敢杀我吗
从此
我怕的东西更多了
我怕日本人
怕家里人
怕大臣们
怕德王
那样可能出卖我
后来连睡觉也害怕人害我
我不敢叫随时守夜
我不敢叫同仆们为我站岗
找护军来我也不放心
最后我想出个依靠假人守卫的办法
我叫人用草和泥
做了几个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假人
给穿上军装
放在我的屋后
当然
我不把孕途告诉别人
到晚上临睡时
我把他们搬到我的卧室里
排列在我床前
我想
谁要是半夜醒来想害我
至少可以把他吓一跳
在种种事件之后
我的神经变得十分衰弱
我的思想也有了进一步的变化
在我心头的天平上
一边放的是虚假的尊严
一头是我的生命安全
生命安全越来越下沉
虚伪的尊严
皇帝的宝座
称呼等越来越不值钱
我最后终于给自己得出这样的结论
自由诚可贵
面子价更高
若为以性命故
二者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