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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集
二师兄沉默了很长时间
似乎觉得龙庆问的问题实在有些令人疑惑
他摇了摇头
或者这是小恐惧与大恐惧的区别
你们都能战胜本能里的小恐惧
但若是生死之间
昼夜之间的大恐惧
情形便又不一样
隆庆皇子听懂了这句话
眉梢猛的飞起
你是说
宁缺没有信仰
也许如此
荣庆皇子怔了怔旋
即自嘲伤感一笑
因为信仰过于坚定
所以输给了一个万行绝对以己为先
没有任何信仰的人
这叫我如何能够服气
明缺或许也有信仰
只是那份信仰在他的心里藏的太深
石径上的幻境无法激发出来
甚至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中真正的信仰是什么
这个时候
陈皮皮背着昏迷中的宁缺
气喘吁吁地从巨岩上艰难地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
他脸颊上的肥肉便会轻轻颤抖
像极了湖里的波纹
他很清楚宁缺是因为今日精神世界受到的冲击太大
身体消耗剧烈
而最后成功登顶放松的又过于突然
所以才会昏厥过去
所以如大青树下面容宁静的师兄师姐们一样
他并不是太过担心
隆庆皇子看着陈皮皮的背影
听着青树下方隐隐传来喊小师弟拿水的声音
眼瞳微缩
想起掌教大人和那个女人偶尔提起的某个人
不可置信问
君莫
这就是他吗
二师兄看起来根本没有想过隐瞒陈皮皮的身份
就是他
隆庆皇子怔怔的看着那个被到处使唤的胖子少年
想起掌教大人和那个红裙女人提起他时的唏嘘悔怅或是怒意
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传说与现实之的反差
被掌教大人感慨比那个人还要有天份的观中少年
在书院二层楼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师弟
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日的遭遇也并不是那么黯淡和难以接受
沉默片刻后叹息
像他这样的真正天才
在书院二层楼中居然也要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
我起始还想着登山之后能一举惊动书院
现在看来真是愚蠢的狂妄
二师兄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青树处
真正的天才到哪里都是天才
他在观里既然是天才
在我书院后山当然也是天才
虽然比我当然还是要差上不少
你也不用过于失望
其实你今天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
如果不是宁缺比你多了两分天地人和还有幸运
我想现在应该会很高兴地在后山迎接你
哎
隆庆皇子叹息一声
长揖为礼
转身向山下走去
书院前坪的安静
早已经被一阵类似野蜂飞舞的嗡嗡议论声所取代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依然保持着矜持
普通的官员和教习学生
却早已无法压抑住心中的兴奋与好奇
急切的盼望着今日二层楼登山的最后结果
想知道究竟是谁取得了胜利
负责主持书院二层楼开启仪式的教授先生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奇怪
似乎很欣慰又有些震惊
似乎想笑却好像因为某些事情又有些担忧
包括书院诸生在内
今日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教授先生的身份来历
但今日此人主持了整整一日登山
身份之尊贵不想而知
众人几番打听
终于知道了他是位隐身书院清修的神符师
哪里还敢造次
此时看他现身石阶前
顿时停止了议论
只是看着教授先生脸上复杂的神情
众人心中难免再掀波澜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将要发生
黄鹤儿
你在哪磨蹭什么呢
场间唯一敢用这种语气对教授先生说话
敢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甚至还要刻意带上一个儿字的人
自然只能是大唐昊天道南门神符师颜瑟
无论是境界
辈份还是年龄
他都要在黄鹤教授之上
而且他的心情本就有些焦虑
看着此人磨蹭
语气难免有些生硬不耐
今日书院
二层楼招生一事已经有了结果
黄鹤教授不愿意与颜瑟这位出名惫赖的神符师争执
看着石坪上的人群缓声说道
忽然间
颜瑟想到了某种可能
霍然站起身来
伸手阻止
不
话说眼看着等待了一日一夜的大戏便要收场
终于知道男主角摘下银面具后的真实相貌
却再次被人横生打断
书院前坪上的人们纵使无比敬畏颜瑟神符师的身份
终究还是发生了一阵嘘声
法且不能责众
神符师再厉害
也不可能把场间上百人全给灭了
黄鹤教授毫不客气的瞪了颜瑟一眼
催也是你在催
这时候又让自己不慌
说
这是在闹什么玄虚
为什么
颜瑟冲上石阶
大义凛然的开口
书院二层楼开启是何等大事啊
夫子虽然去国游历不在京中
但是你们也不能这样敷衍了事啊
要宣布结果之前
是不是应该先沐浴更衣
焚香祭天一番
台下的嘘声顿时变得更加猛烈了
就连亲王
李沛言和李渔都忍不住看了这个老道两眼
颜瑟听着台下的鼓噪声
纵使脸皮皱厚若老树硬皮
也不禁感到有些发烧
然而对于传人的饥渴终究还是战胜了他本来就不多的羞耻心
只见他狠狠冲着台下喊道
谁敢说我说的不对
站出来和我单独理论
台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是莫离神官
还是那些面露不悦的书院博士教习
纷纷转过脸去
均在心中暗自想着
颜师叔
你究竟想做什么
天下神符师极少
他们之间的师辈排序和各自宗派无涉
而是另一套简单又复杂的体系
此处无需多说
黄鹤教授问颜瑟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颜瑟大师此时想的事情很简单
如果书院宣布的结果是明缺登顶成功
如果这个结果第一时间让石坪上的所有人听到
然后传遍天下
那岂不是成了定局了
那我和师壁还能用什么法子抢人呢
不顾书院前坪所有人恼怒的目光
颜瑟拖着黄鹤教授进了一间书舍
跟他们一起进入书舍的
都是有资格参与此事
或者说有力量改变最终结果的大人物
莫离神官表情有些惘然
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听错了什么
于是他向身旁的亲王殿下投予询问的目光
李沛言的神情也有些怪异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那就只可能是黄鹤教授宣布时读错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望向身旁的侄女
李渔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虽然曾经无数次猜想过
在今天这漫长的登山时光里
甚至无数次期盼过这个结果
可当这个结果真的出现时
依然对她的世界造成了剧烈地震撼
令她短时间内难以回过神来
莫离神官的目光在几位大人物的脸上缓缓拂过
所得到的回应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种
他缓缓站起身来
有些惘然的看着黄鹤教授
你说登上山顶的是宁缺
确实是宁缺
莫离神官身体僵硬的站在椅边
很长时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身为西陵神殿天谕院的副院长
今次他奉掌教之命率领使团访问大唐长安城
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履行两国之间的秘密协定
把隆庆皇子送入书院二层楼
对于书院
莫离神官没有丝毫好感
在他看来
像隆庆皇子这样的天之骄子
根本没有必要进书院二层楼进修
但既然这是神殿的安排
而且整个世间现在都知道了隆庆皇子要进书院二层楼
那么他便一定要进去
因为这代表了西陵神殿的荣耀与尊严
然而谁能想到
经过如此漫长时间的等待
最终进入二层楼的却不是隆庆皇子
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件事情如果传回西陵
掌教暴怒之下自己可能遭受到的惩戒
想到整个世间亿万昊天道徒
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对神殿的敬畏有所动摇
莫离便觉得从头到脚被冰水洗过一般
由内而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忽然他抬起头来
冲着黄鹤教授愤怒挥手抗议
一个普通书院学生
怎么可能战胜隆庆皇子
皇子只差一步便要迈入知命
那个学生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书院肯定做了手脚
如果让书舍外面那些还在等待结果的人
知道了这个结果
大概也会生出和莫离神官相同的看法
要知道今日和隆庆皇子竞争的
并不是那位知命境界以下无敌的王景略
而是一个藉藉无名
甚至事先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能修行的普通书院学生
这种人怎么可能战胜隆庆皇子
田鼠能够战胜苍鹰
蚂蚁能够战胜雄狮
绣花娘子能够战胜夏侯大将军
明缺能够战胜隆庆皇子吗
不
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上苍让苍鹰折了翅膀断了尖喙
除非上苍让雄狮提前变成一堆腐肉
除非皇后娘娘把绣花娘子许配给夏侯大将军当正妻
除非书院暗中作弊
书舍里的大人物们同时把疑惑询问的目光投向黄鹤教授
黄鹤教授强行压抑心中的怒意
面无表情解释
据我所知道的情况
隆庆皇子在登山中表现非常优秀
如果放在往年
绝对能够轻松进入书院二层楼
只是你我皆知
今年二层楼只招一人
而宁缺确实是在最后一刻比皇子先行登上山顶
莫离神官失魂落魄的坐回椅中
忽然看见身旁的亲王李沛言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殿下
按照先前的协议
皇子接替燕太子入长安城
是要进二层楼的
如果不是给夫子当学生
我西陵神殿怎么会让皇子离开裁决司
如果书院找理由不收
那
李沛言眉头微皱
感觉十分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