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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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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集归去兮为人生有六道轮回之说
宋太夫人的头七之夜
宋家准备了丰富的膳食
盼着宋太夫人魂归
毕竟头七之后就要出殡
就真的把老太太送走了
这要是真让他们见到您呀
还是要吓晕过去才对
宋慈小声的在宋太夫人身边嘀咕
宋太夫人有些无奈
也是你求了敬慧大师
要过了头七才回你的肉身的
到现在你又说这个
就问你脸疼不
宋慈无语
她死后其实一直和宋太夫人在一处看着宋家办丧
自然也看到了她来这里附身到宋太夫人的来龙去脉
按理说
她也该回去自己的肉身了
可她愣是在敬慧那里装痴卖疯
迟迟不肯上路
一会儿说不舍得谁
一会儿又说旦哥还小
怕他伤心过度
诸如种种
宋慈就是赖着不走
最后还说过了头七就回肉身
敬慧也不知是被烦的还是别的
竟也答应了她
现在两个阿飘就坐在灵堂供桌上
看着法师和宋家人在忙碌
宋慈被呛了一口
老太太
您这是在怼我
这就过分了啊
我可是顺着您的请愿来改变了宋家的命数
您居然还怼我
她露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惹得宋太夫人一阵怜爱发笑
摸了一下她的头
哎呀
你可从来没问过我你可得的好处
也就没有介意
所以就别和老身演这戏了
老身都看穿了
宋慈被扒了戏精皮
哼了一声
我那是施恩莫望报的好品行
宋太夫人满脸慈爱的笑
宋慈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些脸热
又说
其实也没啥的
大庆十年
虽然未能出去看这壮丽河山
但也收获了这一大家子的敬爱
亦算精彩
权当我出外差演了一出真情大戏好了
宋太夫人默了默
然而待你清醒
你会忘记此间发生的一切了
宋慈微微一僵
沉默了一下
那也没事
就当我南柯一梦呗
庄周梦蝶而已
也没啥不能接受的
人嘛
就是要乐在当下
她大咧咧地一摊手
宋太夫人温软一笑
只当没有看出她眼底深藏的一丝不舍
子时快到了
宋慈登时一震
过来搀着她
饶有兴致地道
走
我
我们一起入梦
再和他们告个别
好
子时至
宋家一众人除了早已困顿多时的小孩儿睡下了
大人们基本都醒着
盯着门外至灵堂铺的那一层灵米
默默地祈愿老太太别忘了回家的路
时间一点点的过
灵米上毫无动静
大家倒是盯得昏昏欲睡
守了七日灵
他们就没正经睡过一个整觉
都是在灵堂小憩眯一下或睡个囫囵觉
早已疲惫不堪
人也瘦了一大圈儿
要不怎么说大户人家办个丧能把人都要去半条命
瞧瞧家中女眷
更是萎靡疲惫病恹恹的样子
朦朦胧胧间
他们却是仿佛看到了老太太含笑而来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她
嗯
两个老太太
宋太夫人出殡这一日
宋家里人头涌涌
所有宋家的亲邻姻亲等都赶了过来
汇集宋家祭送奠仪
以示哀悼
有的人则主动绑上了一条白布带
簪上白花
准备随同宋家队伍一道送宋太夫人最后一程
出灵的吉时在辰时二刻
作为长子的宋志远在公奠之后跪拜致礼
随即在众人的协助之下
背着棺木大头把棺椁给移出了灵堂
负责抬棺的全是年轻力壮的十六名武将
精气神十足
临初白帆扬
哀乐齐奏
肉关起临宋家哭声震天
出殡队伍作为开路的人率先而出
插路旗
白色的引路纸钱高高抛撒
孝子扛着引魂幡或持丧棍走在前面
在他们之后便是棺椁
其后便是女眷亲友跟着
哀乐和哭声交织在一处
引得人双目泪湿
送殡的队伍一步步的走出宋相府的地盘
来到大街路口
再一路往出城的方向走
宋志远他们并不知
在队伍后面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送殡的队伍
有相熟的人
也有义学的师生
亦有普通的贫苦百姓
默默地跟着走和垂泪
而沿路不少人家都设下了路祭
待棺椁经过时
酒水一洒
纸钱一撒
扬声高呼
宋太夫人一路走好
一声相送
悲呼中夹着崇高的敬意
宋家人均是有些意外
却又打从心里充满了感激和骄傲
这是老太太一生扬善
做尽好事才换来的敬意和声望
是她自己积下的功德和福报
宋志远热泪盈眶
你们都看到了吗
排场隆重
也叫人有几分感慨和艳羡
此后能得如此尊荣
也不枉此生了
飘在半空中的宋太夫人和宋慈看着这一幕
均是红了眼眶
宋太夫人更是激动的握住了宋慈的手
紧紧的
小慈啊
这都是你换来的尊荣啊
宋慈抹了抹眼角
嗔笑道
您说什么呀
难道您就做的少了
我不过是做你做过的事情做的更多而已
宋太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白花花的送殡队伍如小蛇蜿蜒出城
而在皇宫的东华门城墙高处
楚帝却是扶着身披轻薄披风一身缟素的汪太后远眺着送殡的队伍
一直到棺椁出现
汪太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执了壶倒了酒
祭在墙根哭着说
阿慈
前路漫漫
你一路好走
楚帝也跟着祭了酒
念了一声
姨母好走
能让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人送上一程
修这造化
不知要修多久才能得来
宋慈和宋太夫人在半空看着
眼泪齐下
也就是皇气冲天
她们也不好靠近
否则都要飘过去了
宋太夫人看着老了不少的汪太后
擦了眼泪露出笑容
嘴里喃喃的念了几句什么
又向她福了一礼
便和宋慈消失
汪太后似有所感
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
眼泪扑簌簌的掉落
唇边却缓缓的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这辈子
于她来说
尤为珍惜的
大概就是彼此遇见
你走好
宋太夫人的棺椁就暂且停留在嵩山寺
待着宋令钊热孝成亲后
再扶灵回乡安葬
当把棺椁稳稳停在嵩山寺的地葬殿后
宋家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一一上前跪拜上香
再行祭奠
痛哭敬哀后
这才悄然退出
宋致远在殿内静默良久
迟迟未出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
看到敬慧
便行了一个谢礼
敬慧大师还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
丧事已了
太夫人的灵停在此便是无余
相爷早些回去吧
大师
我娘她可是已经走了
敬慧淡淡一笑
太夫人自有归去的地方
相爷不必担心
宋致远在看向棺椁
良久才到犹记得十年前大师曾对我断言
宋家之劫
自有贵人前来相助
如今看来
大师倒没说狂语
我该向大师拜谢才对
他说着又向敬慧大师一拜
您不必如此多礼
那都是太夫人自己的福报
已是宋家自己的福报
宋致远轻叹
是啊
是宋家之福
他看着棺椁出神许久
才又跪在关前
诚意满满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退出殿外去
就送您到此了
如有来生
吾仍愿奉您为母
极尽孝道
敬慧看他走了
才看向棺椁上方
此间事已了
今夜子时
施主该上路了
宋慈眼红红的跳出来
敬慧
你这用词有些不当
说什么上路
跟我要去赴死似的
敬慧皱眉
好歹说回归本体吗
敬慧蓦然心中腹费
其实吧
你事儿挺多的
小慈啊
莫要为难大师
宋慈撇撇嘴
可是我想看到张二臣亲了再走
宋太夫人一正
敬慧则是眉心一跳
再不回归本体
你的气运就会削弱一分
寿命也会有所影响
宋慈青筋乱跳
你
我跟你说和尚
你别唬我啊
出家人不打狂语
宋慈你也如着嘴蔫巴了
行吧
敬慧这才转身离殿
身后传来宋慈跟宋太夫人小声嘀咕
我就觉得他是在忽悠吓唬我
目的就是快快送我回去
好了了这桩事
不然堂堂一个佛教中人
说什么道家学学的话
敬慧脚步微顿
不生气
这孩子不懂事
宋四爷想跟出去
宋太夫人拉着他摇摇头
别去了
留恋太多对你无好处
可是这次真的是最后见他们了
宋慈的声音有些低沉
垂着头点着脚尖
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落寞和不舍
宋太夫人手一松
哪儿
就再看看
宋慈一笑
连忙追出去
看着宋家人摘了麻衣孝服
只余身上的素服和头上簪着的白花
正要往停在寺门外的马车走去
孩子们
再见了
宋慈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大喊
仿佛他们就能听到一般
没有人回望
更看不到宋慈的所在
宋慈心中虽失落
却仍是笑着
忽然刮来一阵山风
前方的人忽然脚步微顿
转过身来
再次郑重地向着宋慈这方向一拜
宋慈笑了
笑中带泪
夜半子时
月朗星明
松山寺的地藏殿梵音靡靡
诵经声不绝于耳
敬慧大师从外而入
看向站在殿中的人
念了一声佛语
宋慈身子一颤
转过身来
看向一身织金袈裟
神色庄重而满怀慈悲的敬慧大师
张了张口
却是哑然无声
再多的不舍也只能藏于心底
她终究是要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的
敬慧大师
宋慈走了过来
看着敬慧问道
这一走
我当真会忘记这里的所有
她在临终前已是渐渐忘事
当呼吸停摆后
再见原身老太太
记忆倒又是回笼
可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
不管是宋太夫人还是敬慧都说过
一旦归去
此间事只是南柯一梦
可是宋慈却觉得有些惋惜了
她想记住他们呢
施主
佛家有云
贪 嗔 痴为三毒
又称三垢
三火
此三毒残害身心
使人沉沦于生死轮回
为恶之根源
故又称三不善根
您又何必犯这三毒
与您也是身心无益啊
得了
这和尚说这一箩筐的佛偈
用宋慈的了解就是别逼一逼
麻溜走人
宋慈撇撇嘴
忍不住辩驳
我又不是真的生死轮回
是魂归本体
来了来了
她的胡搅蛮缠又来了
敬慧忍住想要按着眉心跳动的手
规劝道
施主
时辰不早了
早些归去吧
宋慈看他一副毫无商量的冷硬样儿
提谢
看向嘴角含笑的宋太夫人
好生气闷
宋太夫人走过来
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我会送你
敬慧已是坐了下来
袈裟泛着金光
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目眩晕
不敢直视
有梵音似从天际传来
喁喁低喃直入耳膜
叫人脑海逐渐混沌
恍如置身虚无
忽然
一片白中泛金的光把宋慈她们笼罩起来
待得梵音绕梁直逼人心之时
蓦的金光消失不见
连带着金光内的人物也荡然无踪
敬慧睁开眼来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从此前尘往事
皆归尘土
宋家
宫嬷嬷坐在春晖堂内间
拿着宋慈的旧物发呆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他看过去
却是旦哥穿着素服站在那儿
扶着屏风便走了过去
六少爷
你怎么还没歇息
这几天也很累了
旦哥靠在他怀中
鼻音十分浓重
嬷嬷
我刚才梦见祖母
她真的走了
宫嬷嬷心中微痛
轻声道
六少爷
太夫人她只是去了更美好的世界
她会过得很快活的
您莫要忧心
您也要好生保重自己
不然太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嗯
旦哥蹭了蹭他的手臂
哽咽道
可我还是想他
宫嬷嬷一叹
她又何尝不想哭的
外面有人惊呼出声
两人相视一眼
走出门去
不禁都愣在当场
震惊万分
同样震惊的还有刚走来春晖堂的宋志远
愕然无比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饶是他见多识广
此时也不免神魂俱振
但见春晖堂上空彼时一片浅色金光
在夜色中尤为的炫人眼球
不敢逼视
忽然有鹤声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
却不知何时
金光处有一只巨大的白鹤展着双翅飞来
绕着春晖堂的屋顶上空飞了几圈
高亢的唳叫着
似是俯视了一下春晖堂
又朝西飞去
鹤走金光散
仿若梦
然而这神奇的一幕却是落在了宋府不少人眼中
甚至上京的百姓眼中
众人啧啧惊奇
抹着眼泪叹道
太夫人真是真正的驾鹤西游了
宋致远和宫嬷嬷旦哥看着仙鹤飞走的方向
纷纷跪了下来
热泪盈眶
她来时
默然无声
她走时
仙鹤来接
十年弹指一挥间
刹那芳华尽释然
愿时光清浅许您安然
而在后世现代
某个公立医院的独立病房
宋太夫人推了宋慈一把
向病床上努了努嘴
快进去吧
别耽搁了
曾子看着床上的自己
吧唧了一下嘴
此去经年
其实在后世这里
她也仅仅昏睡了两日一夜就很魔幻
不过真要是躺在床上当植物人十年
恐怕她早就嗝儿屁了
无亲无故的她
谁会照料她十年哟
宋慈向宋太夫人依依不舍的说
那咱们就此别过
宋太夫人含笑点头
宋慈飘过去
再回头看一眼
这十年
我一点都不觉得惋惜和遗憾
我觉得很幸福
谢谢你
她说完就往自己的身体撞了进去
宋太夫人低低一叹
哎
该我谢谢你才对呀
宋慈睁开眼来
就看到眼前一张圆圆的脸凑过来
不由吓了一跳
姐 你干嘛
哎呀
你总算是醒了
哎呦我跟你讲
你再不醒我就跑路了
蔡姐阴阳怪气的哼了哼
语气却止不住的雀跃和放松
死丫头
昏了两日总算是醒了
再不醒
她都要请神了
宋慈坐了起来
头有些胀痛
不由揉了揉
闷闷的道
蔡姐
我刚好像做了一个梦
好真实的梦
就是她不记得细节了
怎么的
昏了这两天
怕不是梦见你成为富婆了
你说对了
我好像真的梦见我成为巨有钱的富婆
哼 哎呀
你果然是在做梦啊
难道我就不会梦想成真
宋慈不爽
会呀
你要是火大发了
你迟早都是富婆
宋慈气结
后记
盛平三十年四月十二
宋府太夫人惠明宋慈于家中寿终正寝
卒年六十七
宋慈一生同德扬善
秉性高洁
生前简朴
乐善好施
死后遗嘱遗志
以生前提及嫁妆
继续行善
助人无数
帝感其大功和大善
追封其为超品懿德夫人易德夫人
出殡之日
十里长街
万民送殡
是夜子时
上京百姓惊见一道金光笼罩在宋府春晖堂上空
又有仙鹤驾临
绕飞数圈
随后西去
为人所啧啧称叹
盛传懿德夫人功德无量
乃至仙逝有鹤来迎
此后
宋家秉承懿德夫人之遗志
弘德扬善
以善传教
为赫赫有名的大善之家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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