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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程一路望着他们笑
也不说话
他知道张省长说话的意思
自己这些年在官场摸爬滚打
也算是能听懂官话的人
有时自己也说
官场上说话不可能像写说明文
都是含蓄的不得了的
只可会意不可言传
官话之妙
妙就妙在言简意赅
你倘若只看字面
绝对原则
绝对平常
但是会听的人就知道
原则下面有隐士
平常之中有秘密
你不能只听不想
官场的话是给人想的
而不单纯是听的
比如张省长的话
细想内涵十分丰富
却看似平常
这里面的意思却是包含了很多很多
车子到了兰州市内
刚刚开始上早班的人流
仿佛春水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动
程一路再一次想起了张敏昭省长的话
会心的笑了一下
我就到医院了
上午我当班
程一路让司机先送张小玉
然后再到市委大院
办公室里的文件又增加了一摞
中国是个文件大国
不仅制造重要的文件
更多的是制造一次性文件
好在很多文件只是一次走台子
程一路只需要在上面签上名字即可
陈阳已经先替他把文件进行了初步的分类
重要的文件放一摞
一般性的文件放一摞
来信来访又放一摞
他先看了重要的文件
按照领导分工
一一的批上请某某领导阅
然后他粗略的看了一下一般性的文件
最后再看来信
来信很多
每天都有四五封
程一路一直搞不清楚
这些人为什么热衷于来信
中国的来信来访制度
这些人也许不太懂
一级批转一级
最后除了非办不可的外
大都是打入冷宫
不是不办
而是领导精力都有限
谁能一天到晚为这些来信奔波
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只要不是越级上访
集体上访
来信也都是见怪不怪
见多不看了
程一路有时一看信封
就知道写信的人
其实来信的人也老是那么几个
像江跃进
他一一的翻过这些信
却看见一个用仁义县委办公室信封写的来信
一般情况下
这些来信都是部署地址的
更不用说直接署上仁义县委办公室
搞得像公文似的
他拆开信
里面的信纸依然是仁义县委办公室的信间
这是一封揭发冯军的信
写信人在信中列举了冯军六条罪状
包括非法转让矿山开采权并从中收受贿赂
在县委搞一言堂
作风腐败
打击干部等
这些罪状后面的几条是上访信的共同点
大部分上访信上都有
可是第一条
却是个可轻可重的罪名
上访信上没有署真实姓名
只写了仁义县委一干部
程一路放下信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给冯军打电话
但这个想法立即被他掐断了
这违背组织纪律
更违反信访条例
他知道
这样的信不仅仅他看到了
任怀航书记
王世达市长
还有其他的各位领导都会看到
冯军从部队转业后
一直在地方
干的还算顺畅
从局长一直干到县委书记
外面传言他是王世达的人
程一路知道
冯军和王世达是老乡
而且外人还不知道的是
冯军和王世达还沾着一点亲戚
冯军是个嘴巴很紧的人
这时还是早些年转业时
他们一起谈话时说到过
以后再没听他说过
冯军所在的仁义县是南州市唯一的一个全山区县
那里经济发展的唯一依托是矿山
这几年能源紧张
矿山成了香饽饽
不仅仅本地的业主参与开发
外地的一些大老板也携资前来争夺矿山的开采权
原来并不起乡的仁义县
现在成了南州经济增幅最快的地方
冯军也从原来灰不溜秋的穷书记
变成了腰杆铁硬的矿书记
上访信的焦点其实就在矿山上
信中称冯军这两年收受的矿主贿赂有上百万之多
如果属实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但程一路并不太相信
一是因为上访信大都有夸大事实的成分
二是冯军这个人和他在部队里一同待过多年
也不是一个贪心很大的人
而且他的性格虽然粗了点
可原则性还是有的
且等等吧
程一路把信锁进抽屉里
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件事
等任怀航书记和王世达市长他们看了
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再决定下一步
陈阳过来报告
说任书记请
程一路说知道了
身子却没有动
他揣想了一下
任怀航现在找他去的用意
不会是这上访信的没这么快
他迅速认定
可能是要问效能建设的典型问题
想着
他就起身到任书记的办公室
任怀航正站在窗前
桌上放着刚刚批阅过的文件
建成
一路进来
任怀航转过身
多快啊
春天到了
是啊
到了
又是一年芳草绿啊
任怀航回到位子上坐下
用手摸了摸头顶
然后问程一路
效能建设的典型摸的怎么样了
程一路想
果真是这事儿
就说
已经有了几个典型
其中最有典型意义的是工商局的一个副局长
上班时间打电脑游戏
交能办决定怎么处理啊
拟了个初步意见
将党内警告
行政记过
这太轻了
不痛不痒的
要从重处理
建议行政撤职
程一路心里也一惊
这个处分有点重了
他望着任怀航
好一会儿才说
嗯
工商是条条
我们想行政撤职可能有点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