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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香魂女
作者
周大兴
第四集
二嫂原准备在晚饭时
把要给儿子说媳妇的事讲给男人听
二嫂虽极不愿想起自己那个独腿丈夫
可娶儿媳是家中的一件大事
好歹她是做父亲的
应该让她知道
但知道她吃完晚饭
还不见男人告尔东的影子
二嫂估计她又在村中的祥凤酒馆里
泡着听坠子书
便愤愤地扔下碗
去油房里装游
每天晚上
香混游房都要把
当日出的几千斤香油
分装在各种型号的瓶子
在塑料桶里
然后贴上商标
装入纸箱包好
好在第二日凌晨
用汽车运走
这时油房的最后一道工具
二嫂在油房里和几个包装工
足足干了两个小时
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进屋一看
人不见
男人告耳洞
心里的活
禁不住就蹿了上来
就忍不住咬牙骂了一句
这个只知道玩的砸中
娘
你骂谁
正给他端来一碗开水的女儿芝儿
瞪了凤眼诧异地问
我骂那个偷懒的炒工
二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师态
慌忙掩饰到
在女儿去自己的睡屋睡下之后
二嫂扯一毛巾因手上
举香魂糖擦身
边走
便恨恨地低声骂男人
哀悼他
为什么还不快死
他恨
一想起男人就恨
这恨
自从
她被告家买来当童养媳时就生出了
一直
急在心里
二嫂
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他才几岁
是一个春荒的头上
妈把他从湾菜的地里喊回来
一把把他揽在怀里
声音颤着说
闺女
家里没吃的
不能让你和你弟弟妹妹饿死
你爹和我想了个主意
送你去告家营老告家
给他家
都同样希
这时候
他看见了高尔东的父亲
把一袋包谷
和一沓钱
放到了桌上
他心中一席
又吃他了
他记得他当时还问了一句
啥叫童养媳
就是先给人家当闺女
长大了再当媳妇
他虽没听懂后半句话
但前半句
你够让他吃惊
他摇头叫
不
我不去给人家当闺女我给你们当闺女
我天天去地里弯菜不会让弟弟被门饿着
他死死抱警妈的脖子
但最后
爹
还是把他的手掰开
抱着他
递到了高尔东
父亲的怀里
他记得他在耳冬父亲怀里挣扎着哭叫
还照他的肩头咬了一口
一直哭喊到高佳莹高尔东家里
直到高尔东的母亲过来抽了他一个耳光
他才吓得噎住了哭声
高尔东耐阵
竟也嬉笑着走过来
使劲地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叫
哭啥
对高尔东的恨
就是从那时
生了根
这恨
在此后的日子里逐渐膨大
增家
高尔东家负
他在这里可以吃饱
但每顿饭其实都有代价
他必须不停地在厨房
碾屋
牛棚干活
稍有一点不剩二东妈的心
就有可能招来一顿打骂
幸亏时间不长
就解放高尔东家被化成了富农
这一来他的地位起了根本变化
二东的爹妈
他再打骂会惹她
像同村其他几个童养心一样跑回老家
对他的态度
一变耳为十分亲密
闺女常闺女短的叫得儒糖四命
时不时还额外关心地给他买这买那
使得他竟感动地忘记去探听
童养媳三次的含义了
殊不知
这所有的惯心
其实都是为了那日子的来临
他十三岁的那年秋天的一个傍晚
二东妈拉过她悄声地说
闺尼亚
如今
咱这样人家办什么事
都是不张扬为好
今晚呀
把房圆了算了
圆什么房呀
她茫然不解地问
耳东妈眨眨眼睛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饭后还去找灵院的女伴玩了一会儿
回自己的会睡屋睡觉时
他意外地发现
自己的床上
铺了心的蓝印花床单
放了一床红色的洋布面心被子
正在她惊奇的当儿
二十岁的
独腿二东
住着她的拐杖
咔嗒咔嗒地走进房来
进房后
大方地把门插上
而后径直地向床边走
你干什么
我又睡觉了还不出去
她生气地觉
她每每看见二东
那条伸下来就小得惊人的左腿便在心里生出一种害怕和厌恶
他一听村里人说
这叫遗传病
告家每一辈都有一个得这种怪病的人
耳东他祖父辈
是他三爷爷生下来两耳都无耳伦
到父辈
是他大伯
生下来的右胳膊只有半截
轮到耳东
剩下来左腿
短的只有几寸
且细小的惊人
只能单腿走路
二东当时听到他的话后
只轻轻地一笑
说
妈不是李锦跟你说了
今晚咱俩圆房
圆什么法
他有些惊鱼
二东没有再用话语解释
而是把拐杖往床上一靠
伸手抱起他就往床上放
他惊嗨无比地喊
爹
汉妈你们快来
他听见二东爹妈的脚步
在门外响
却并无人推门
他在床上挣扎反抗了许久
但结果是
衣服差不多全被二东撕碎
随着那阵可怕的疼痛的到来
他心中对二东的恨
打到了极点
那天晚上
当二东舒服地放平身子睡熟之后
他曾拉开门
向着香魂堂跑来
要不是二东妈尾随着
赶来拖住了他
他就要跳进这水位苦涩的池塘
倘是
那晚跳进了这塘里死了
如今自疾
在哪里呢
二嫂手拎着毛巾
站在塘边没响
淡淡的月光
将他的身影
斜放在水上
不大的夜风把水面叠出许多微波
使水中的月亮
也变得像一个老周的果子
在枝上摆动
荷叶们在微风中
轻轻碰撞嬉细
发出的声音极像是有人在洱雨
倘若
那年跳进水里
会不会溅到
乾隆年间跳进去的那两个姑娘
二嫂慢慢的弯腰撩水擦身
原本就凉的糖水
在夜晚温度更低
水珠出身时
他打了一个寒静
燥热的身子
顿时
感到一深深的凉意
他仔细看了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那是一个
胖胖的女人的身形
老了
到高尔东家
已经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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