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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四集
这个晚上
五字明
看着动物世界
又睡着了
电视里的声音
兀自在屋子里流动着
是一个男中音
缓缓的解说
巍峨雄伟的宫殿
庄严严肃的教堂
沉重的十字架
还有端庄的
贞洁排房
每一种文明
都浸透了
亿万苍生的
血
和泪
他听不见
夜
已经很深了
整个村庄
浸泡在黄昏里
像一只古老的陶罐
村头的木桥上
出现了三三两两带着草帽
扛着锄头往回走的人
家家户户屋顶上
升起了炊烟
整个村庄的上空
都是小米的清香
云层
层叠叠
村口的小卖布是面朝西的
所以
每到黄昏时分
整间房屋就被夕洋余晖灌满了
金黄至暖的阳光
和陈旧的油哈气
掺杂在一起
砌满了整间屋子
会使这屋子在这个时候
突然绽放出一种
U暗的热闹
他们熙熙攘攘的
挤在那些糖果里
那些大大小小的
坛子罐子里
像无数的小孩子
正在这屋里跑动
午间
正就着这金黄的光线
细细擦拭着柜台上的瓶瓶罐罐
他家的小卖布
开在村口
在自家后墙上
掏了一扇门就开张了
白天的时候
父亲和嫂子下地干活儿
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看店
五娟儿今年二十二岁了但一点都不着急出嫁
他愿意守着这种缓慢的日子
感觉自己
就像一种被装进容器的液体
容器是什么样的
他就跟着
长成什么样
平日里除了做饭洗衣看小卖布
他最大的乐趣
就是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因为
手里用不完的只有时间
他也就根本不把时间当回事儿
随便发个呆
就是两个小时
像阔人
不把银钱当回事一样
一场雨过后
院子里枣树上的清枣
落了衣院
他蹲在院子里
把枣子
一颗一颗的捡到手帕里
再一颗一颗洗干净
拿针线穿起来
挂在屋檐下让他们封干
蹲在地上捡枣的时候
他忽然想
鼹鼠的日子也不过
就是这样吧
物世界里是这样说鼹鼠的
在整个秋季
鼹鼠
都在忙忙碌碌的四处觅食
然后
把他们搬运到地下的巢穴中收藏起来
他们需要积累一个冬天的食物
这是属于他们的财富
谁都别想抢走
这几乎是
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他从小就见不得人欺负动物
但他自己
极少养动物
因为知道
最后动物不是丢了就是死了
总是要比人先走的
虽是动物
也是与其
生死离别一场
不如不养
他只养过一只狗
那年
他还在上中学
有一只流浪的小狗
跑到了他家门口
因为他为了他一点剩饭
他就
再不肯走了
日夜守在他家门口
无论什么时候开门他都在那儿蹲着
想只石狮子他发现
这只狗的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