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集。
瑶华宫比别的宫殿院落都要大许多,
突显出里面主人的身份。
这里住着的是庆国皇后母仪天下的那位范闲。
没有料到皇后的召见竟然如此简单的结束了。
皇后满脸温和的笑着,
说话言语让范闲如沐春风。
看着皇后那张明媚贵妍的脸颊,
看着皇后宁静如水的眼眸,
范闲恭谨映着,
心里涌起很荒谬的感觉,
眼前这个清丽贵气,
举手投足都让人非常舒服的妇人,
竟然就是4年前想要杀自己的那个人。
跪下磕了两个头,
范闲有些神色不宁地离开了瑶华宫,
与皇后的见面竟然就这样简单的开始又草草的结束了。
看对方能将情绪掩饰得那么好,
甚至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只能说明皇后娘娘看着范闲并没有任何不安。
范闲微笑这,
唇角微翘着,
心里却寒冷着,
也许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对于宫里这些贵人来说,
4年前杀自己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吧。
待到了广信宫门外,
一路跟着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到了后面,
大气儿不敢出一声,
宫女醒儿也紧张得很,
低声对范闲说道,
范公子,
请进,
范闲挑挑眉,
心想还没传自己,
自己就进去,
未免有些不合规矩。
万一被岳母长公主殿下一剑砍了,
自己找谁说理去?
林冲当年不就是着了这道吗?
但他知道今儿没那么恐怖,
这些太监宫女只是无来由地害怕长公主而已。
长公主李云睿,
名字多有几分男儿气,
却是个极柔弱的人。
当然这只是个假象而已。
她有很多身份,
内库的实际控制者,
宰相,
当年的老情人,
陛下最得力的政治助手,
后宫里超然的存在,
太后最疼爱的女儿。
而对于范闲来说,
对方其实只有两个身份,
一是曾经想杀自己的仇人,
二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广信宫里透着一丝阴寒,
大白天的宫门自然没有关,
站在门外都可以看见里面种着些沉睡之寒梅、
艳暑之幽兰、
经年之青竹、
未开之雏菊。
宫殿里可以看见许多白色的幔纱在轻轻飞舞着。
整体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般纯净和稚嫩。
范闲眉宇间一阵清冷,
似乎受到这座宫殿气息的感染。
一个约二0多岁的宫女出现在门口,
向着范闲微微一礼。
这宫女眉毛极长,
眼神却有些冷漠,
但说话和肢体动作依然很有礼数,
很恭敬地将范闲迎进宫去。
纱,
全是纱。
范闲有些愕然地拔开迎面而来的白色幔纱,
广信宫里的幔纱比前次在靖王府后花园里看见的要多上太多,
四周的布置也显得有些怪异,
与皇宫的庄严气氛不符,
倒有些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女生住的地方。
重重幔纱的最后,
是一张矮矮搁着的床榻。
有一个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正躺在那里,
单臂支颌腰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流,
眉眼如画,
神色却是怯生生地引人怜爱。
这是范闲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丈母娘长公主,
就像许多第一次看见长公主李云睿的人一样,
他瞠目结舌,
不知眼前所见女子是真是假,
是画上的人还是水中的仙子。
长公主今年30岁,
神态却像极了一位刚刚16岁的青涩少女,
那眉眼,
那自然散落在榻上的顺直黑发,
足以让世上所有男子都心神向往。
范闲面上惊愕,
而他的奇妙遭逢和在澹州16年所练就的心性,
却让他的脑子里一片平静,
但依然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丈母娘虽然和婉儿有些相像,
却比婉儿还要美丽许多。
范闲虽然还能保持着冷静,
却也不愿意在心中将对方喊成丈母娘,
似乎觉着这样喊确实和对方天生的姿色极不相配。
长公主看了范闲一眼,
这一眼里不知包含了多少内容,
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他淡唇微起,
说道,
你自己拾个椅子坐吧,
我有些头痛。
范闲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长公主说了一句废话,
这偌大的广信宫里,
竟是一个椅子都没有。
正纳闷儿的时候,
又听长公主柔声说道。
范卿家,
听说你精通医术?
婉儿,
这些天身体大好,
全亏了你。
范闲赶紧躬身道,
长公主没有在,
全赖御医们精心护理,
臣只是出些偏方啊,
长公主伸出细细的手指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随着指尖轻揉,
她的额角处渐渐乏红,
可有治偏头痛的偏方?
我这些日子啊,
头痛得厉害,
长公主有头痛的玩疾,
这一点范闲听婉儿说过,
上次在避暑庄外也偶尔听太子提到过。
但范闲此时更注意的,
乃是长公主对自己的称呼以及自称,
几句话里,
长公主以你我相称,
显得格外亲热。
范闲微微一笑道,
头痛有许多种。
老师当年教到这里的时候,
也颇为头痛。
这话淡然,
但两个头痛也挺有趣,
长公主浅浅一笑,
柔媚顿生。
范闲自己和费介的关系在京都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更不可能瞒过长公主,
所以干脆挑明了。
啊,
真没有什么好法子吗?
长公主今日不问其他的,
竟是单单在头痛症上打转,
满脸愁容,
柔弱不堪。
哎呀,
这几日真是痛死我了。
范闲微微低下眼帘,
静心凝神,
臣倒是学过一套按摩的法子,
虽然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但总有些舒缓之效哦,
那赶紧来试试,
这怕是有些不方便吧。
想不到名满京华的范大才子,
居然还是个持礼的小酸生,
且不说,
病急从权。
只是再过几日你就也是我儿子了,
又怕什么?
范闲看着对方少女般的神态,
再一联想到对方的真实年龄,
本来应该产生很恶心的感觉,
但是看着长公主嫩滑的脸颊,
轻如初夜的眉,
还真是很难产生反感。
但听到儿子这俩字儿,
他心中依然升起一丝冷笑,
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应道,
长辈有命,
岂敢不从?
太监端上了铜盆清水,
范闲仔细地洗净双手,
然后缓步走到长公主身边,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平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到长公主黑发之下微微露出的白色颈肤上。
他稳定地伸出双手,
搁在对方头上,
手指穿过长公主的黑发,
发间温柔飘过,
有些微微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