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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恩卿是在家里填那份表格时
听到丁三忠在大喇叭里喊他的
他把表格放在桌子上
出门去大队
大队会计室只有丁三忠一人
康恩卿进门问丁三忠
丁书记
你找我
丁三中不说话
把王海涛那封举报信从裤兜里掏出来
交到康安卿手中
康安卿有点迷惑
心说
这老家伙让我看这封信是啥意思
把信从信封里掏出来
看了内容
康安卿把信还给丁三中
脸不变色
心跳也没加快
他说
诬陷
卑鄙
丁三中早就预料到康安卿会矢口否认
从李秀玲的办公桌下拿出一根绳子
朝康安清递了过去
绳子上有你写的字
康安青接过那条绳子
还真如丁三中所说
绳子的中央还真有一圈医用橡皮膏
上面写着一个康字
虽有点模糊
但还认得出念啥
丁三中说
举报内容可以作假
可绳子上的那标记做不了假吧
你可以说那字不是你写的
可架不住公安局的鉴定啊
康恩清左手拇指
食指
中指并用
把那圈橡皮膏从绳子上撕了下来
放到衣兜里
然后把绳子还给丁三中
丁书记
不就是一条绳子吗
谁家不养黑毛猪啊
丁三中心说
这家伙的确不简单
碰到这样的问题
临危不惧
要是生在解放前
参加革命
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红色特工
丁三中眼睁睁的看着康恩卿把橡皮膏从绳子上扯下来
装进了衣兜
却不能上前把那写有康字的橡皮膏从康恩卿的衣兜掏出来
那样会让康安卿认为整他的不是王海涛
而是他丁三中
说不定
康安卿会怀疑是他授意王海涛写这封举报信的
丁三中不想公开与康安卿闹僵
人生无常
用不着为一封举报信较真
如果康安卿非要恨谁
那就让他恨王海涛和公社那位姓谷的女书记好了
想到这里
丁三中说话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安青啊
你是知道的
大叔我是一百个希望你能发达的
但公社古书记说了
这事儿要是属实
那张报名表就得交回来
你看怎么办
康恩卿的态度挺坚决
凭什么交回去
就凭这封举报信
王海涛这么做
肯定是想把水搅魂
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丁三中暗暗佩服康安卿
这家伙年龄不大
办事却有章法
换了谁也不会承认举报信中的内容是真的
要是康安卿承认了自己当过偷草贼
不但学上不成了
也意味着这年轻人的政治生涯终结
他要硬扛过了这一关
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丁三忠笑
那下乡知青王海涛以为这么一封举报信就能把康安卿整下来
真是愚不可及
想的太天真了
丁三忠很清楚
真要是把康安卿整下来
对他丁三中也没啥好处
他问康恩清
那王海涛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
该如何
康恩清说
那就让上门来查
这举报信如果属实
组织上怎么处理我
我都接受
但如果有人捏造事实
混淆视听
那就得另说了
丁三中说
王海涛这信不是直接给我
而是直接给了公社古云青副书记
是古云清副书记让我找你谈的
你看这事是你去跟古书记说
还是我去说
康安卿态度挺强硬
丁书记
这事儿我找古书记不合适吧
既然古书记让你找我谈
还是你把情况反馈给他
好 这样
如果您和古书记都要我把推荐表还回去
那我就照领导的指示办
但前提是有个说法
不然我还怎么在杨家屯混
丁三忠说
我这就去公社跟古书记汇报
李秀玲一直在门口听着丁三忠跟康安卿的谈话
听到一半就明白了
肯定是下乡知青王海涛知道康安卿的什么秘密
王海涛把康恩卿检举了
问题还挺严重
都到了让康恩卿交回推荐表的地步
要是康恩卿交回推荐表
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他才不愿意等着明年被推荐呢
谁知道明年是啥政策
今年是社来社去
最起码大学毕业能到公社工作
再怎么也是国家干部
明年的政策改成了对来对去
大学毕业生回生产队也不是不可能啊
只要有一线希望
就该抓住今年的机会
听到丁三中说这就去跟古云卿副书记汇报
李秀玲意识到丁三中和康恩卿马上就会从会计室出来
他赶紧转身离开
躲到了大队部一路之隔的那户人家的猪圈后面
见丁三中和康安卿一前一后从大队院子中出来
一人向东
一人向西
走出老远
李秀玲才绕了出来
他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王海涛家里
王海涛两口子都在家
见李秀玲进了院子
两口子都挺纳闷
这丫头来干啥
因为自打王海涛从天津来到杨家屯插队落户
李秀玲还是第一次到这院子来
王海涛的妻子燕子正围着围裙在堂屋做饭
王海涛在菜板上切菜
李秀玲走进堂屋
夸起了王海涛
说 海涛哥
还能下厨啊
燕子说
就这么一回
让你赶上了
李秀玲跟燕子说
嘿 燕子姐
我跟海涛哥打听点事儿
想跟他单独谈谈
你不介意吧
燕子说
秀玲
看你说的
你燕子姐是那么多事的人吗
你们哥俩到里屋说吧
我不进去
王海涛把菜刀放在案板上
抢先一步为李秀玲掀开门帘儿
说
请进
李秀玲随着王海涛进了屋
也不绕弯
开门见山的说
海涛哥
你是不是给公社写了一封举报信
自打看到李秀玲进了院子
王海涛就对李秀玲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秀玲进门这第一句话
证实了他的猜测
王海涛也没想把自己做的事情藏着掖着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多越好
王海涛点头说
是有这么回事
李秀林就撒了个谎
说
嗨
是公社让大队查你举报的是真还是假
丁书记让我先来了解一下情况
海涛哥
你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再跟我说说不
王海涛说
哼 有啥说的
要说的我都在信上写了
李秀玲说
你是在举报信上说了
可人家康安卿不承认
说你诬陷
王海涛就是一笑
说
哼哼
人证物证全有
怎么是诬陷
李秀玲说
你说的证物
就是那条绳子吧
谁家没有绳子啊
一条绳子能说明啥问题
王海涛说
是
谁家都有绳子
但各家在绳子上做的记号不一样
李秀玲就明白了
是康恩卿在绳子上做的记号
让王海涛把那条绳子当成了物证
你说有人证
谁是人证
他们能证明什么
李秀玲问的这个问题
一下子就暴露了他实际上没看过王海涛那封举报信
好在王海涛反应没那么快
或者意识到了李秀玲没有看过那封信
但却要让李秀玲知道
的确有证人
证人就是郭山岭和胡宝生
我跟郭山岭搭伙儿看场
我看上半宿
他看下半宿
一天下半夜下雪
郭山岭大意了
回厂房睡觉
一觉醒来
卖场上少了三捆尾草
郭山岭幻想抓住偷草贼
在草垛里藏了好几夜
还真的等来了偷草贼从躲藏的草垛里出来
弄出了响声
偷怕了偷草贼
偷草贼慌忙之下
丢下了带有记号的绳子
郭山岭拿着那根绳子找过队长胡宝生
你说
郭山岭和胡宝生是不是证人
李秀玲也就明白了
原来
道貌岸然的康安卿偷盗过集体财产
王海涛往公社举报的
肯定是康安卿偷生产队喂草的事情
这事儿要是被证实
哪还会有康安卿的好果子吃
跟王海涛聊天到这里
李秀玲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跟王海涛告辞
出了里屋
到了堂屋
燕子还挽留她
秀玲妹妹
就在我家吃晚饭吧
李秀玲说
改天吧
我呀
还要跟丁书记汇报去呢
吃过晚饭
李秀玲亲自去了丁三中家
也是开门见山
说
丁书记
听说有人举报康安精偷过生产队的尾草
这可不是小事儿
这事您调查了吗
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
那
李秀玲还想往下说
让丁三忠给拦住了
他说
秀莲
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不是跟你娘说了吗
明年一定推荐你
而且
按照我的分析
明年只要大队推荐上去
就百分之百会被公社保送
今年
你就放弃吧
李秀玲说
可是
如果康安卿走不了
不就浪费一个推荐指标吗
丁三忠说
你怎么知道康安卿走不了
李秀玲说
难道是有人诬陷康安卿
丁三忠说
举报信上说的
也许是真
也许是假
关键看证据
没证据
就算举报的内容是真的
那也不能定论
还是不能改变对康安卿的推荐
李秀玲心想
丁三中这样包庇康安庆
不是康安卿给了他好处
就是他有什么把柄被康安庆攥着
可假的真不了
真的假不了
王海涛应该不会无中生有吧
这边
在李秀玲离开王海涛家后
王海涛回到屋子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燕子问王海涛
你那封举报信啊
屁事也没有
顶没打住
黄鼠狼惹了一地骚
看以后康安卿和丁三中怎给你小鞋穿
王海涛跟燕子说
我不怎么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
你也太小瞧你老公了
我就这么好糊弄
燕子说
难道你还留了一手
王海涛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肯定是龚证古书记找了丁三中
丁三中又找了康安卿
丁三中一定是让康恩卿看了我写的那封举报信
还有那条作为物证的绳子
康恩卿或者包庇他的丁三中
肯定会把那条绳子上的橡皮膏扯掉
那橡皮膏上有康恩卿写的字
没有了那橡皮膏
那绳绳子就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当不成物证了
燕子说
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王海涛给燕子出了道题
要是康恩清或者丁三中没有扯掉绳子上的那个记号
康恩清会承认橡皮膏上的那个康字是他写的吗
燕子说
你不是说
公安部门能鉴定出那字是谁写的吗
王海涛说
问题是
人家公安局管这事儿吗
就算公安局管着事儿
县里的公安局也没这能耐
要鉴定出绳子上的那个字是谁写的
得把绳子送到省里等着鉴定结果返回来勘清就被保送上去了
那我可就真的白忙活了
燕子说
那怎么办
绳子只要到了丁三中或者康安卿手中
绳子上的记号肯定被扯掉的呀
那不就没有物证了吗
你说还要两个证人
谁会给你作证啊
做这样的证有啥好处
汪海涛发狠说
康恩卿这样的人要成了大学生
毕业分到机关
手中有了权力
肯定是个和珅
老百姓就遭殃了
不管有没有人出面作证
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