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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伙计
尹淑今儿带你们探探打工人的深夜惊魂
凌晨两点的外卖单
地址蹦出淮阴路四百四十四号
备注要金箔纸钱
支付图标是没见过的灰铜钱
当电动车碾过夜色
这单怕是要把送外卖的小伙子送进另一个世界的门了
手机屏幕蓝光刺的眼睛发疼
凌晨两点十七分新订单提示音硬生生扎进耳膜
地址栏跳着淮阴路四百四十四号
备注赫然写着要三捆金箔纸钱
配送费显示三十元
支付方式却挂着个我从没见过的灰色铜钱图标
只度蹭过屏幕
蹭下一层细密的冷汗
空气里若有若无飘荡着纸箱受潮后的没嗖味
我拧动车把
电动车的嗡宁撕开粘稠的夜色
白天送餐碰见老赵
他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啃包子
油渍浸透了袖口
邪门林子
他含糊不清的说
昨儿半夜送城西老火葬场边上那片荒地
门牌号都没有
就一个土坡
开门蜡烛脸煞白
手指头冰的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他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丢给我几张旧版冥币
绿色的那种
上头印着阎王爷
说是小费
老赵嘿嘿干笑两声
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
眼神却有点虚
淮阴路尽头只有一片荒草蔓生的野地
几块残碑歪斜的插在土里
导航信号在这彻底歇菜
屏幕上的红点固执的悬在乱草上方
风呜呜刮过
卷起枯叶打着旋儿
手机突然震起来
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喂
您搁哪儿呢
我扯着嗓子喊
信号断断续续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一丝极细微缓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吸声
像破旧风箱在艰难拉扯
那呼吸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涩毫无起伏的男生
放杯钱
电话戛然而断
我硬着头皮把装着金箔纸钱的塑料袋丢在一块最完整刻着慈父理工会德山之位的墓碑前
塑料袋沙沙响着被风卷走
手机叮一声支付完成
我低头扫了眼钱包明细
眼皮突突直跳
入账金额是三十元
但来源显示为明府通兑
而钱包角落多了一小叠崭新的冥币
墨绿色的底子
狰狞的阎王下
我下意识摸了一把
纸币边缘异常锋利
几乎划破指尖
接下来几天这鬼订单跟上了发条似的
不是子夜要朱砂撒糯米
就是凌晨三点送七尺白布裹身的寿衣
地址越来越偏
全在城郊那片被本地人讳莫如深的就义庄荒地打转支付清一色的冥府通兑
每次送达冰冷的呼吸声电话后
钱包里就多几张那种刺眼的墨绿阎王像冥币
捏着那些纸
指尖总残留着一种独特的触感
干燥脆弱
带着一股子陈年纸张和劣质油墨混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指挥味
这时憋得我快炸了
蹲在快餐店后巷八辣盒饭时刷同城论坛看到一个冷门分区帖子市郊亦庄地契异动路
发帖人id 叫民俗散人
口气像个老学究
讲了些老县制里记载的旧事
说那儿曾是乱葬岗
阴气郁积
若有亡者执念不散
又无香火供奉
容易循着阳间引路钱的气息找上活人当差跑腿
下面有人跟帖提起近些年那片区域通讯基站总出怪毛病
信号时有时无
有时半夜还能收到空号打来的盲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
翻出钱包里那叠碍眼的冥币
在论坛里给民俗散人发了条私信
附上其中一张的照片
老哥
见过这种钱吗
最近老收到
心里发毛
The
信息刚发出去
手机突然爆发出犀厉的订单提示音
屏幕血一样红
强制跳转
没有地址选择
没有订单详情
只有一行不断闪烁的血红大字
您的位置
我来取餐
备注栏是空的
倒计时显示零点零五分零秒
我的位置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我猛地看向四周
后向昏暗
只有几只野猫绿油油的眼睛在垃圾桶边闪烁
手机像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手心
那五分钟倒计时像催命符
不能待在这儿
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往亮处跑
我甩开腿就冲
快餐店后门的灯光像灯塔
穿过巷子就是大马路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踏在狂跳的心口上
老旧路灯把我的影子在潮湿的墙壁上拉扯的鬼影床床
飞速走向现天的变际
刚冲出巷口
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吱嘎
尖锐的刹车声撕裂夜空
一辆黑色轿车几乎是贴着我的腿停下
车窗降下
一张戴眼镜头发花白的脸探出来
戴着惊魂未定的韵怒
小伙子
找死啊
他喘着粗气
目光扫过我惨白的脸和手里紧攥着的手机
屏幕上那血红倒计时只剩不到两分钟
对 对不起
我语无伦次
心脏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快走
快离开这儿
有东西
那东西要来拿我的餐了
恐惧让我声音嘶哑变形
老学者眉头紧锁
刚要开口训斥
视线却猛的凝固在我另一只手上
我攥着几张墨绿阎王像的冥币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那愤怒的表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冥币
眼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
像见了鬼
他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轻面阎罗引路前
真的是这东西
快上车
我几乎是滚进了副驾驶
嗯
车门刚砰的关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挤压过来
车内的暖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车窗外巷子出口那片被车灯照亮的地面
温度计时的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无声无息的蔓延开来
巷口的老旧路灯扑哧一声熄灭了
手机屏幕上的血红倒计时稳稳停在了零点零分零一秒
啦啦啦
那碟被我攥得发烫的明币突然在手里簌速抖动起来
墨绿的阎王巷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扭曲了一下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民俗散人回我的最后一条私信
亦乃买路前
亦是替身前
若遇绝境
以前铺路或可代偿
代偿 铺路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的摇下车窗
刺骨的寒气刀一样刮在脸上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路费
您的路费
用尽全身力气把那碟沾满我冷汗的墨绿明币狠狠撒向车外那片被白霜覆盖的黑暗
绿色的纸片像一群受惊的鸟
在刺骨的寒风中打着旋儿飞散开来
几张纸币飘向巷口凝霜的地面
另外几张被风卷着贴在了冰冷漆黑的巷壁上
没有声音
只有死寂
车窗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凝结的水珠断线珠子般滚落车外
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开始消散
路灯闪烁几下
重新亮起昏黄的光
光柱下飘散的冥币像褪色的灰烬
老学者靠在椅背上
长长的极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
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侧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
混杂着余悸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刚才撒出去的是什么前
他问
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他摊开空空的手
心路摊开
残留着那墨绿色纸抄粗粗糙的纤维感和冰冷的触感
夜风吹进车窗
带着雨后城市特有的微星泥土气息
吹散了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指灰味
雨水正洗刷着屏幕
这单算是躲过去了
可那叠冥币的纸挥味儿怕是得在林子里盘桓好些日子
下回咱再聊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不寻常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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