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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听众晚上好
我是殷叔
今晚带你们钻回老祠堂的香火器里
有人偏要碰问米的忌讳
外婆临中那句绝不可唤无名之魂的警告到底能招出多邪乎的东西
且听这节沉水香烧出的故事
嗯
那节沉水香灰烬的气味钻进鼻腔时
我正往瓷香炉里插上第三炷香
焦糊味混着陈旧香气
跟外婆咽气那天供桌上的一模一样
张凯举着手机
屏幕光映让他有点发白的脸
真行
你外婆不是不让干这个吗
我搓掉纸腹沾的灰烬
没看他怕了
不是你说想见见你那个出意外的发小吗
香头明灭的红点跳动着
空气沉的像是进了水的棉被
外婆咽起前死死攥着我的手
瘦骨嶙峋的手指叮得像井水泡过
浑浊的眼珠钉在我脸上
阿哲 记住
绝不可唤无名无姓之魂
声音断断续续
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吐出的禁忌
当时满屋哭嚎
我胡乱点头硬了
心里却觉得荒谬
八十多岁的老人一辈子守着这点神神叨叨的本事
连走都走的不安稳
可那截断在香炉里的残香
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天生在这时候浮了上来
钻进我脑子里
The
名字 名字
张凯的声音有点抖
把我从那股沉甸甸的香气里拽出来
你外婆说必须念名字对吧
我发小的名字叫陈海生
海生
你听见没
他往前凑了凑
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油汗
举着的手机屏幕亮的晃眼
我的眼睛无意识的扫过手机屏幕
那上面映出我的半张脸和身后模糊的墙面
墙上的影子在我弯腰点香的动作里似乎轮廓有点不对
比实际的我高挑了那么一丝
光线扭曲
我甩甩头
把这点异样归咎于摇曳的烛光和劣质手机摄像头的激变
那股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
像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
外婆的警告带着林中的寒气在耳边回响
可张凯期待的眼神和骨子里那点不信邪的叛逆死死压住了那点寒意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腔里莫名的悸动
对着摇曳的烛火和袅袅升起的青烟清了清嗓子
尽量模仿记忆中外婆那种带着奇异韵律的低沉腔调
四方神灵
请开方便之门
照游魂一缕
归返扬尘似晦
明晦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
却像卡了壳
陈海生
不对
张凯那发小好像是叫陈水生还是陈海生
我记得他说过海边生的
脑子里一时像塞满了浆糊
张凯在旁边急得跺脚
焦海生
海生啊
他这一催
我反而更不确定了
看着炉中燃烧的香助焦躁感疼的跺起
无名未姓
外婆的话像个鬼影闪过心头
管他呢
一个名字而已
能有多大差别
心一横
我提高了音量
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粗暴
明讳未知
亡魂速归
问靡于此
急急如律令
喊完最后一句
心里那点强撑的虚张声势瞬间散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慌乱
吃
声音轻微却刺耳无比
不是香柱燃烧的细微
琵啪
三柱燃烧正旺的香就在我和张凯的注视下
箱体齐刷刷从正中间断开
上半截带着洪亮的火星掉落在香灰里
兀渍不甘的冒着几缕残烟
下半截突兀的立在炉中
切口平整的诡异
张凯手机屏幕反光里
我身后的影子猛的拉长了一截
细长的不似人形
祠堂里那点微弱的烛光猛的暗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股不属于我的冰寒从尾椎骨炸开
连着脊椎迅猛上爬
像无数冰针瞬间扎透了四肢摆骸
我想尖叫
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
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
陈水香和焦糊味混杂的窒息感变成了某种浮朽有铁锈的气息
浓得令人作呕
意识像被猛的拽进冰冷的深潭
迅速沉默
最后一点残存的念头是外婆那张挥败绝望的脸
终于找到容器了
一个声音干涩粗丽
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
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压抑千年的贪婪和纯粹的恶意
毫无阻碍的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不是我的声音
绝对不是啊
阿哲
张凯的声音变了掉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你
你刚才说什么
你**别吓我
他手里的手机哆嗦的更厉害了
屏幕光乱晃
我没回答他
或者说我无法回答他
我的身体彻底失控了
手指
那属于我的手指此刻却像提线木偶的部件
不受控制的弯曲
死死抠在身前的旧木桌上
坚硬的指甲刮过粗糙的桌面
刺啦刺啦
木屑翻卷起来
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一种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了张凯
他几乎是尖叫起来
住手
阿哲
你**干什么
快停下
他扑过来想按住我的手
但我的手异常的有力
带着一股非人的蛮横猛的一甩
张凯踉跄着撞在对面的墙上
发出一声痛哭
那指甲继续在木桌上用力刻画
划痕深而扭曲
组合成一种完全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图案
不是汉字
也不是任何我所知的符号
线条弯折盘绕
透着一股原始的不祥的气息
我的眼睛能看到这一息
我的耳朵能听到张凯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低吼
我个鼻子能闻到那浓烈的腐朽铁锈味
但我就像一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
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异物
正的利用我的手刻下某种东西
影 影子
墙角传来张凯变了形的嘶喊
带着濒死的恐惧
阿哲
你的影子
你的影子 他
他自己在动
他瘫坐在墙角
死死盯着我身后的墙壁
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举着的手机镜头剧烈的颤抖着
凭目光正对着我身后的墙壁
我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它脱离了烛光投射应有的姿态
本该与我身体动作同步的影子
此刻却清晰的独立的站在离我极尺远的墙角
烛光摇曳
我的身体正僵硬的俯在桌面上刻画
而墙角的那个黑影轮廓扭曲模糊
但它却在动
肩膀在耸动
头部在摇晃
那不是抽搐
那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的狂喜
他在无声的狂笑
看着我被占据的身体在刻华诅咒符文
看着张凯肝胆剧烈的惊恐
那个独立于我之外的影子正沉浸在极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之中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要将我残留的意识撕碎
那股刻完最后一笔的力量像是瞬间抽空
我的身体猛的一软
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冰冷的触感从水泥地面传来
冻得我一哆嗦
喉咙深处那股铁锈般的腐朽味儿还在翻涌
但那种被死死扼住的感觉消失
你
我剧烈的枪咳起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
带着劫后余生的刺痛
张凯连滚带爬的扑过来
他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惨白的像死人
嘴唇哆嗦着
刚才我又不敢碰我
阿哲 阿哲 你
你怎么样
刚才的手里的什么
那影子
那影子他刚才怎么着
但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停留在录像的界面
但他根本不敢去看回放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声涩的呻吟
视线还是有点模糊
脑子像是被塞满了浸透水的棉絮
又沉又胀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声音
那克符文的动作
那独立狂笑的影子
外婆临终时绝望的脸
那秸丛中断裂的残香
还有那句被我抛到九霄云外的严厉警告
绝不可换无名无姓之魂
像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我的意识上
悔恨和寒意一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我犯了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一个被至亲用生命警告过的禁忌
嗯 视频给我
我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的
带着劫后的虚弱和急切
张凯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递过来
指尖冰凉
我哆嗦着点开回放
屏幕里烛光昏暗
我正以诡异的姿态趴在桌上
指甲深深刻划着桌面
镜头随着张凯的京剧摇晃
最终定格在墙壁角落
那个本该属于我的影子却清晰的怪异的独自矗立在那里
轮廓模糊晃动
但那种无声耸动的姿态传递出的绝不是恐惧
而是狂喜
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纯粹的恶毒的狂喜
那绝不是我的影子
看着屏幕上那个狂笑的轮廓
一股更深的含义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问米失手
外婆的警告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恐怖千倍
我们招惹了根本不该碰的存在
啦啦啦啦啦啦
走 快走
我猛地推开张凯扶着我的手
挣扎着想站起来
双腿软的如同面条
离开这里
现在但祠堂里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沉水香和焦呼味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带着腥气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仿佛某种东西正在靠近
墙角的影子在回放的视频里无声狂笑
那笑容如同烙印死死刻在我脑子里
墙凯也感觉到了
他惊恐的环顾四周
除了那盏越来越暗的油灯似乎并没有什么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却真实的如同石质的冰水
他几乎是半脱半抱的架起我
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那间废弃的祠堂
屋外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却吹不散那股粘附在骨头缝里的阴冷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勒得我几乎窒息
怎么办 阿哲
我们
夜风没吹走的阴冷还缠着
那影子的笑怕是要在人心里生根
下回咱们说说犯了禁忌被邪物缠上
老辈人传的破局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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