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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气味之省
八月中旬
我坐在科德角一座房子的阳台上
我从小就熟悉的咸咸的空气进入鼻子
暗示大海就在附近
空气中有一股我十分熟悉的香味
不过它的复杂和精妙难以用语言形容
每当我回到这个地方
我就知道自己离那股混合了陆地和海洋的味道的气味越来越近
今早轻柔飘动的空气有些潮湿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空气上
感觉它在抚摸我的皮肤
我也在闻它的气味
感觉空气中有淡淡的海藻的气味
潮湿沙子的香气
鳗鱼草的香气
沙滩及潮水坑附近围绕着我们所有动物植物的香气
嗯
空气中还有附近黄樟树林和湿地所散发的潮湿泥土的气味
花园中偶有的绣球化的气味
未经修剪的草坪被逐渐增强的正午阳光烘烤而散发的气味
最近被放到雪松树下的黑色护根雾的气味
以及如黄油一般散布在邻居正在建造的新房子上的石灰泥的淡淡气味
但看看我都做了什么
我无法描述这些气味本身
也无法描述这份气味之景的感觉
只能用类比或者命名的方式来表达
希望能唤醒你内在的东西
使你回想起自己在某些地方和时刻的类似体验
我并不能为你或自己把这份气味之井的精华装进瓶子里
它是复杂的
无限丰富的
独特的
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同时又几乎保持不变
它不能被装起来
保存或转让
我可以说出它可能的源头
但很难说出实际的体验
你得亲自闻一下
才能了解它
不过
即使在你闻过之后
我们也很难谈论它
如果我们只是在这份体验中保持静默
那么体验就会更加丰富
更容易被意识到
我们在拥有某种体验时
通常倾向于进入大脑层面
然后或多或少进入无意识的对话或叙述之中
从而忽略了那份静默的感受
了知飞享所带来的不可言说的丰富性
通过最敏锐的感官
气味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世界
鼻子可以检测到极少量的芳香化合物
哪怕在某些情况下
它们的含量只有万亿分之几
气味如同味道一样
在本质上都是人们通过分子来获得的感受
当然
闻和肠在解剖学意义上和功能上是密不可分的
当我们的鼻子被堵塞时
嘴巴也很难尝到味道
有时候
我们仅仅通过记忆就可以产生嗅觉
除此之外
空气中的分子是我们所有嗅觉体验的来源
如果我们以正确的方式伺激嗅觉
脑就会重新创造出如原始体验一般鲜活的普鲁斯特体验
尽管与大多数动物相比
我们的嗅觉能力微不足道
但事实是
没有什么比气味更令人难忘
在闻到特别令人愉悦或者不愉悦的气味时
我们对那种气味的喜欢或者厌恶
但本质上可能是极刻的
反射性的
出自本能的
借鉴与逃避的生物性本能
总是潜伏在气味世界最基础的地方
这种本能是一种自动反射
它是经过漫长进化形成的
有人说它很原始
但其实只有一点点原始
的确
被称为信息素的化合物将我们联系起来
帮助我们找到彼此
并且正如其他物种一样
他编排了我们的社交之舞
影响了我们所做的某些决策
比如与谁一起组成新的基因组合来传给后代子孙的决策
怪不得香水公司实验室在努力寻找并制造可以销售给大众的化学引诱剂
现在这正是这些实验室的必杀技
大多数气味既不会让人太愉悦
也不会太难闻
因此我们很容易完全忽略它们
即使是强烈的气味
我们的鼻子也会很快适应
以至于闻不到它们
只要我们在气味里沉浸一会儿
就很容易闻不到任何气味
甚至对于有毒的气体也是如此
鼻子是一个不错的工具
但如果对它的刺激太多
它很快就会疲劳
在吃饭的时候
我们甚至很难闻到正在吃的食物的气味
空气是声源和探测器之间的媒介
与声音相比
空气给予我们耳朵的要多得多
香味
嗅味等各种气味也都在通过空气传播
狗比我们更了解这些气味
并且常常能够比我们更早的留意到这些气味
与我们人类感受到的气味之景相比
狗感受到的要丰富的多
狗的世界主要是由气味定义的
气味为他们提供了大量信息
比如关于人类地方和其他狗的信息
狗从中可以做出很多推断
狗鼻子的嗅觉上皮
嗅觉发生的地方的表面积比我们的大的很多
有的甚至是我们的十七倍
每平方厘米的嗅觉受体浓度是我们的一百倍以上
老鼠和渠鲸的嗅觉皮层占比很大
相对于它们的整个皮层来说
而人类的嗅觉皮层的占比是相对较少的
我们人类拥有较大面积的不被感觉和运动机能控制的大脑皮层
它使我们拥有十分复杂的认知和创造能力
而取经和狗都没有死大脑皮层
有时我认为和我的狗散步的主要目的是给它时间
让它通过鼻子来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他经过的每个地方都似乎是一块公告板
上面有些信息和符号
宣布着有哪些人来过这里
以及这里发生过什么
上面也有小区中其他犬科动物和非犬科动物的痕迹
由于我的感官没有那么灵敏
所以我不太知道我的狗为什么会去到某些特定的地方
比如 在夏天
它会在高高的草地上打滚
腹部朝向天空
头歪向一侧
或者在冬天
它会对下雪的气味做出反应
银色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基因使它对这种气味产生共鸣
下完雪之后
他会将鼻子向下伸到雪里拱
此时雪正好与他的眼睛齐平
他在进入一个对我而言陌生的世界
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闻
只是想象他的大脑和他的存在
我都遗忘了他哈士奇的本质不知怎么的
以某种方式让他作为一条狗找回了完全的世我
他需要在鼻子带他去的任何地方自由的漫游
不过
在一个由人类主宰的世界里
这也有些问题
无论如何
在许多方面
他都是我的冥想老师
真的
他带我走的路
比我带他走的路要多
记住这一点
我就会离人类之外的世界更近一点
这也帮助我暂时从时间和大脑中抽离出来
嗯 人 国家 城市
村庄 建筑物
以及陆地
海洋
都有其独特的香气
我在新德里吸入的第一口空气的气味叫人永生难忘
大多数地方和季节也有其独特的香气
除非我们强制性的遮盖消除它们
气味可以告诉我们很多
唤起许多感觉
超越了单纯的记忆和怀旧
气味可以让我们陷入悲伤或狂喜之中
也可以唤醒我们
邀请我们完全置身于当下
沉浸在当下的芬芳之中
一天 风很大
茉莉花的气味在召唤我的灵魂
作为对我茉莉花气味的回报
我想要你
玫瑰的所有气味
安东尼奥
马查多
马查多迫切的想要让风中的气味和自己内在的芬芳进行交互
或许这不足为奇
不过
他们曾经分开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