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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集
苗良方有些疑惑
但再看过去时
那些人又移开目光
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待走了一阵
巷口尽头渐渐的显出影子
是家面店
面店窄小
里头搭了三
两张的桌子便搭不下了
店家将剩余桌椅摆在门外
支了张草棚子遮雨雪
苗良方走过去
认真看挂在门口的面板
面店除了面食
还卖些胡饼
插肉面
生熟烧饭等
苗良方盯着看了许久
才指着面板上最便宜的面说道
来碗盐水面
店家应了声
苗良方便自寻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
正是晌午
远近做活的长工都在此地吃饭
十分热闹
苗良方刚一坐下
瞧见对面桌上有人朝他看来
待他看过去时
对方又赶紧的移开目光
正当他有些疑惑之时
伙计边叫着面来喽
边将面碗搁在他面前
语气热切得近乎亲蔑
苗良方一愣
他过去偶尔的也在此吃饭
但因不修边幅
常常会得到一个白眼
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和善地招待
心中疑惑
苗良方正想开口
小伙计已端着空盘飞快的进了店里
他呆怔片刻
只能提箸暂且按下心中满腹的狐疑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待喝完汤后
苗良方将空碗放在桌上
拄着木棍走到门口正削面的店主身侧
从怀中摸出了两枚发亮的铜钱
还有
你叫我什么
老神医
陆大夫这两日在咱们街上打过招呼
说您今后吃饭全记仁心医馆账上
咱们去仁心医馆拿银子就行
陆大夫
呃
就是仁心医馆的陆大夫
陆大夫说你是神医
医术远在她之上
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
哎 老苗
别在意啊
别在意
老苗
你真会医术啊
那个是陆大夫说的还能有假
陆大夫能做出春水生和纤纤文
郡王妃都令人登门感谢
骗你这干啥
还有人说了什么
苗良方已听不清了
只觉得头顶照来的日头滚烫得出奇
像是要把在暗处生长的苔藓一夜间扯到太阳下
晒得浑身发疼
难怪他今日出门
总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那些嘲讽厌弃的目光会令他舒适
但这样讨好的尊敬的目光却会让他难受至极
那个姓陆的医女
神心医馆
老苗
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苗良方回过神
没说什么
沉着张脸拄着木棍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
霍的一下回身
把店主吓了一跳
他把两枚铜板往案板上重重一拍
老子自己付
神心医馆
阿城正在把那面红底的织毯拿到太阳底下晒
这织毯也不知是用什么料子织成
洗过几次
颜色丝毫不褪
甚至愈擦愈鲜艳
日光下
良医有情解病
神术无声除疾一行字被照得闪闪发亮
阿城才把织毯铺好
一抬头
就见自家门外气势汹汹的走进个中年男人来
这男人穿着件深灰破袄
薄袄透出些发黄的棉花
头发乱蓬蓬的束在一起
脸也像是没洗净
比庙口的叫花子还不如
明明拄着个拐棍
还走出一副健步如飞的气势
客人
那男人看也没看他
径自的进了里屋
杜长卿和银筝正在后院晒药
陆瞳坐在桌柜前看书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对上的就是苗良方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苗良方把木棍儿一伸
双手一拍桌子
看陆瞳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说了
我不懂医理
更不会教人
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过不了春试
也进不了翰林医官院
为何这样说
是因为你对太医局春试很了解吗
苗医官
你叫我什么
看来我说对了
四周安静
门口李子树如张盛着积雪的网
将医馆包裹在里头
阿城反应过来
扔掉毯子就往屋跑
警惕的盯着面前人
犹豫着要不要将后院的东家和银筝叫出来帮忙
苗良方盯着陆曈
神色变幻不定
坐下说吧
苗医官
僵持许久
苗良方哼了一声
终是拄着木棍走到里屋小区前坐了下来
阿城见状
忙提了茶壶给桌上斟满了两杯茶
又看看陆曈
得了陆曈示意后
掀开毡帘去后院帮杜长卿和银筝干活了
医馆里只剩下陆曈与苗良方二人
陆曈把面前茶往苗良方面前推了一推
苗良方没接
转头打量起周围
待看到陆曈放在桌上那份试题精简时
不由得怔了一怔
良久
他回头看着陆曈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猜到的
猜
先生数书卷册与外面医籍不同
九科各有涉猎
且形制归一
听闻太医局春试试卷不可外传
如非太医局或通过春试之人
光是编造恐怕无法写出这样规整的试题
就凭这
你就认定我是医官院的人
那倒不是
我不能确定先生身份
所以托胡员外去医行替我打听
近三十年里
平神医工通过春试者名册
苗良方神色一震
陆曈淡淡一笑
平人医工能通过春试进翰林医官院者
这几年寥寥无几
一张纸就够写全名字
民间医行能出一个翰林医官
更要敲锣打鼓
人人欢庆
所以打听起来并不难的
二十年前
那年太医局春试
有一位姓苗的平神医工以第三名佳绩通过春试
成为那年翰林医官院唯一的平神医官
听说此人医术斐然
精通药理
原本深得医官院院使器重
十年前却因犯事被赶出医官院
从此不知所踪
随着陆曈每说一句
苗良方的脸色就越白一分
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先生
就是那位通过春试的翰林医官吗
苗良方盯着陆曈
那双黯淡的掩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而很快
他就笑了起来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摊开手
指指自己破破烂烂的袄子
我翰林医官
这话你信吗
信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