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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一部第七十三集
那天凌晨三更时分
潮水漫上了海滩
船和筏子摇摇摆摆的漂浮起来
人们都列趔怯怯的站不稳
仿佛脚下的土地海滩也在漂浮
大伙焚纸烧香
敲锣打鼓
燃放鞭炮
给龙王爷磕头
祈祷出海平安
鱼虾满仓
女人们把一筐筐的小馒头
饺子 发糕
大枣奋力抛向大海
五更天
潮水涨满
船工唱起了称鹏号子
男女老少齐唱喜歌祝福
大棚拽到顶
铁锚拔上船
人们将头帆一摆
船老大把舵柄一扳
大伙齐心合力摇橹
许多人平生头一次出海
心情相当激动
他们换了一个地脚
从海上观察生养自己的那块土地
是那么的神奇陌生
都自豪的说
哎呀
这辈子值了
过去只有到鲅鱼圈才能捕捞的海蜇
现在提前两个月在海面漂浮了厚厚一层
使海水变得粘稠
船行缓慢
船工们把锚网
拖网下到海里
可鱼太多了
拽不上来呀
深海大蟹顺着鱼脊梁爬上船甲板
到处乱窜
有个船老大正在掌舵呢
突然捂住裤裆嚎叫
原来命根子差点被蟹螯夹断了
近岸的鱼和海里的鱼一般大
一样多
大船到海里作业
把径岸留给山板和小筏子
山板和筏子上没有网具
人们就用棍子打
用筐捞
用铁耙子刨
用铁掀劈
装满鱼虾送到岸上
抓紧时间再多出几趟海
大伙儿正在海上干的热火朝天呢
只见海平线冒出无数根旋转的水柱
那些东西来势迅猛
杀气腾腾
可不是个好招啊
人们相互提醒大喊着
不好了
来精气了
赶快划枪转
躲上岸
船老大刚调转船头
高速旋转的水柱已经来到眼前了
人和船顿时起了控
变成没有翅膀的海帽子和没有鱼鳍的燕鱼
海水在空中涌动
大船在半空倒旋
人在空中旋转
全从空中掉了下来
露出飓风中的枯枝败叶
此时的筏子是片片羽毛
人是从天而降的
死于死下呀
龙卷风肆虐了一个多时辰
掉头东去
天地之间变得死一般的平静
爷爷在西山剌子给骨子汤头变龙
亲眼目睹了海面上发生的一切
四外全是黄色的泡沫
如同一堵堵的鬼打墙
他钻出泡沫
想下到海滩上
差点失足掉下西山喇子
海边上死人
死鱼
死虾一堆堆
一滩滩
一片片
船和筏子的残骸堆成一垛垛的柴火垛
海面上一把把大弩倾斜着游翼
沉重的铁犁
木辘片沉到水里
尾巴翘到天上
许多人家都是男女老少骑上船的
现在都成了死尸了
半个月没人收拾
爷爷为那些伤害诅咒过他的人们收尸
被恶臭熏得睁不开眼
喘不过气
天底下最残忍的劳动就是收尸了
死于死下还好办
最难看的是人的死尸
平日里那一双双猜疑
妒忌
野邪清高
自以为是
老谋深算
笑里藏刀的眼睛
此时变成一对对深不可测的黑窟窿眼
窟窿里盛满幽蓝的海水
大鱼小虾们翻上腹下
快乐嬉戏
寄生蟹是管道修理工
不辞劳苦的爬进爬出疏通
那些曾经诅咒嘲弄爷爷
骂他啐他
恨不能一口咬死他的嘴巴
变成一个个深不可测的海石洞
一对对如胶似漆的章鱼和海把子
用窟窿做新房子
此刻
憨厚 狡诈 多疑
胆小如鼠
气壮如牛
直爽 羞涩 歹毒
英损
萎靡不振
麻木不仁的人
不分贫富贵贱
男女老幼
身无寸履
体无完肤
每天鸡叫头遍
爷爷就早早起来
来到海边掩埋死人
一直干到太阳落山
山上已经没有地方可埋人了
他在海边的山坡上挖了一座大坑
来了一次集体大合葬
天地混沌
阴差阳错
高粱和苞米墨绿乌黑
咔咔拔节
连根拔出地面
矮棵作物的叶子生出一对对翅膀
飞到大树上面生长
麦子金黄耀眼
都是有眼无珠的空壳
一人参的谷子不锈
碎叶子齐刷刷成了一把把刷子
苞米都是乌米
高粱倒伏在地
变成藤蔓
四面八方漫游
绿豆长成巨大的豆芽菜
黄豆地吐丝盘绕一座座金黄色的菊花园
天地万物
千奇百怪的
什么不像什么
更让大伙惶惑不安的是
有天早上
天空突然一片昏黄
下起了沸沸扬扬的黄土面子
有股刺鼻的怪味儿
前街有人大喊
说西北海上来惊气了
大伙儿赶紧跑回家里
关紧门窗
等待新的灾难降临
西北海的上空飘过一团沉重的乌云
斜过一个嘎巴嘎巴翻滚的怪物
一边唉声叹气
一边痛苦呻吟
扑通一声坠落在西山喇子上
有人去请大神
大神闭门不出
永宁城永祥寺庙来了几个和尚做道场
围着怪物连念了三昼夜的祈雨经
第四天大雨倾盆
那怪物本来死停当了
一沾鱼马上睁开眼睛
大雨不停的下
到了第四十天的早晨
那怪物身子开始动弹
慢慢的起空腾飞
逐渐消失在了东北方向
驶过船的人们判断
那怪物落在了营口后的河大苇塘里
大雨下了七七四十九天
雍宁大河河水暴涨
小西山南洪子
水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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