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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常务副市长十七次偷跑澳门赌博
一名市长月薪千元却带着价值数万元的名表
这两个人明争暗斗
最后一起栽了
当时正值国企改革深水区
故事发生地沈阳有着上百万的下岗工人在为生计发愁
而这些官员却在境外赌场一掷千金
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桩新中国第一起跨省审理的特大腐败案
一九九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凌晨
沈阳故宫门前那块立了几百年的下马威被一辆违章行驶的黑色奔驰车撞成了三节
这块碑可不是普通文物
是清朝时期设立的国家重点保护文物
用来提醒官员下马步行
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这件事儿啊
要搁平时呢
顶多就是个普通交通事故
赔钱修复就完
可沈阳老百姓心里啊
门清都在暗地里传下马碑碎了
马向东该下马了这种民间预言后来真的应验了
那么这个马向东是谁
时任沈阳市委常委
常务副市长
一九九七年就坐上了这个位置
听着啊
这官不算大
可在地方上那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基建项目
土地审批
财政拨款
哪样不得经他手呢
沈阳当时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改造
仅一九九八年到一九九九年间
经马向东审批的工程款就超过了三十亿元
按理说呀
这种级别的干部应该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对
可马向东胆子大的吓人
大到赶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偷跑境外赌博
就在撞碎下马威的前三个月
也就是一九九九年的三月
澳门途经酒店的赌场里
公安人员正在执行常规任务
他们注意到三个操着东北口音的中年男人在赌桌上挥金如土
几十万的筹码说压就压
一个晚上输了上百万
这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当时内地普通工人的月薪才几百块钱
这种出手阔绰的程度
明显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派头
监控录像传回了内地
经沈阳方面辨认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领头的那位正是马向东本人
跟着他的是沈阳市财政局的局长李金芳和建委的主任宁先杰
三个手握重权的党政干部跑到境外赌场挥霍公款和赃款
这性质有多严重
不用我多说了吧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日下午的三点十五分
中纪委的专机降落沈阳桃仙机场
当天晚上八点整
马向东三人接到紧急通知
说是市委有重要会议
他们刚走进预定的会议室
门外就涌进来十几个办案人员
当场宣布对他们采取调查措施
办案人员在他们各自的私家车里搜出了总计超过五十万美元的现金
还有多本的假护照和境外银行账户的资料
这三个人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要不是中纪委提前掌握情报
动作够快
还真让他们溜出国来
经过初步调查发现
从一九九六年到一九九九年这短短的三年里
马向东竟然去了澳门十七次之多
平均下来差不多每两个月就要去一趟
更离谱的是
其中五次还是在一九九八年三月到一九九九年一月
他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偷偷溜出去的
你说呀
这得有多大的毒瘾呢
连在党校接受教育都惦记着去赌场
每次去澳门
他至少带走数十万美元
这些钱哪儿来的
当然都是受贿所得
可办案人员很快发现
这个案子远比想象中难办
难在哪儿呢
难在马向东背后有个太厉害的老婆张亚飞
这女的来头不小
是当红影星秦昊的亲姨妈
北京高干家庭出身
父亲在不为人知
七十年代初
张亚男不顾家里强烈反对
嫁给了当时还是普通搬运工的凤凰男马向东
马向东能在短短二十多年里从一个卸货工人爬到副市级领导的位置
张家在北京的人脉关系帮了大忙
据知情人士透露
马向东几次关键的升迁都离不开张家的活动
丈夫被抓之后
张亚飞彻底豁出去了
她动用所有的家族资源上下打点
从检察院检察长到看守所普通管教
但凡能接触案子的人
他都想办法送钱送礼
最夸张的是
他居然能够通过买通看守所管教
隔着铁窗跟马向东传递信息
甚至是串供
张亚飞还找来一位在沈阳有大额投资的香港商人放话
你们要是不放人
我就把所有的投资项目全部撤出沈阳
当时呢
沈阳正处于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
外资项目格外的金贵
这种威胁呢
还真让一些人投鼠忌器
有老婆在外面这么折腾
马向东在审讯室里是死扛着不松口啊
整整一年时间
从一九九九年的七月到两千年的十月
案子几乎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到了两千年十月十八日
中纪委终于下了狠心
专门成立了幺零幺八专案组
把案子整体移交给了江苏省司法机关来审理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起跨省管辖的省部级贪腐案
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彻底的斩断沈阳当地盘根错节的保护伞
案子到了江苏
剧情突然来了一个大反转
马向东一口咬定他私分的那十二万美元是沈阳市给招商引资干部发的奖金
不算受贿赃款
为了坐实这个说法
张亚飞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办法
他跑去呢找时任沈阳市长的穆随新
想让他出面作证
证明确有此事
这步棋啊
走的实在太臭了
因为穆随新和马向东早就势同水火
你让死对头帮忙
穆随新比马向东大了整整十岁
一九四零年出生
是清华大学机械系的高材生
毕业之后在工厂当了十几年的技术员
四十一岁才开始步入仕途
别看起步晚了
人家升得快
凭着敢闯敢干的劲头和清华校友的人脉
平均一年半就升一级
一九九七年初
穆随新从外地空降沈阳担任市长的时候
马向东呢
已经在沈阳基建系统经营了十几年
手下有一大帮子自己的人马
一个是带着改革使命来的外来强龙
一个是盘踞多年的本地地头蛇
两个人为了审批权
人事权
项目分配明争暗斗的不可开交
据知情人回忆啊
市政府常务会议上
两个人经常当众的拍桌子
谁也不让谁
你现在让穆随新替马向东做伪证背黑锅
门儿都没有
穆随新当场一口回绝
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招商奖金的事儿
张亚飞碰了一鼻子灰
气得够呛
索性写了一封长达二十页的举报信
把穆随新这些年收礼受贿
包养情妇
勾结黑社会的底全都抖了出来
直接寄到了中纪委
这封信像点燃的炸药桶一样
彻底引爆了积压已久的问题
其实当时中纪委的案头早就堆着一叠厚厚的举报穆随新的材料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二零零一年的三月二十二日
穆随新被正式的立案调查
消息传出来第二天
沈阳街头出现了很奇怪的现象
有些老百姓在叹气
还有不少人说老穆其实是个干实事的官
沈阳这几年的变化大家都看得见
这种复杂的民意恰恰说明了穆随新这个人的矛盾性
穆随新这个人呢
在官场上确实特立独行到了离经叛道的地步
别的领导办事儿讲稳妥妥不不就就说这事儿我们研究研究再答复
他只说两个字
行或是不行
当场拍板
从不拖泥带水
市委常委会他想开就开
不想开就不开
经常让市委书记带着一帮常委在会议室里干等一两个小时啊
回沈阳官场戏称为党内个体户
他还曾经在公开场合放狠话
党校的门我从来没进过
不也照样当上了市长
这话传出去啊
让不少老干部摇头啊
一九九八年**之后
辽宁省委组织了全省领导干部观看反腐电影生死抉择
穆随新呢
接到通知后
直接下令市政府照常召开工作会议
谁敢请假去看电影就滚蛋
听着是不是觉得这人特别狂啊
完全没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无法无天的市长
确实给沈阳这座老工业城市带来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穆随新一九九七年三月上任之前
沈阳是联合国评出的世界十大污染城市之一
老厂房破败不堪
到处是烟囱冒灰烟
街道常年的灰尘飞扬
国企改制留下的一百多万下岗工人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
穆随新一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搞建设
他下令炸掉市中心八百多座违章建筑
修建全长六十公里的三环快速路
种了几百万棵树建绿化带
强制要求所有工厂必须达标排放
否则停产
短短的两年时间
沈阳的空气质量明显改善
城市面貌焕然一新
一九九九年拿到了联合国人居奖
穆随新抱着那座奖杯拍照的照片登上报纸那一天
不少沈阳的老百姓都说这个市长虽然脾气大
但确实能干事儿
可就在穆随新春风得意的时候
香港一家媒体记者的镜头却捕捉到了不寻常的细节
这个公开工资单上月薪只有一千零八十元的市长
手腕上戴着价值五万多元的江诗丹顿名表
身上穿着香港定制的意大利西服
脚上是法国手工皮鞋
这个记者呢
还算了一笔账
穆随新一生的行头加起来超过了十万块
相当于他九十二个月的工资
面对质疑
穆随新在接受采访时满不在乎的回应
沈阳市民对我的满意率是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我怕什么流言蜚语
穆随新确实不像马向东那样单纯为了钱而贪
他更在乎的是所谓的江湖义气和面子
有个修理工叫刘宝印
年轻的时候呢
跟穆随新在同一个工厂干过
后来下海经商走私汽车
刘宝印见了穆随新就喊穆叔
每次送礼呢
都送到心坎上
一九九八年夏天
刘宝印走私了一批日本进口汽车被海关扣了
眼看几百万要打水漂
他找到穆随新诉苦
穆随新当场给海关打电话
说这批车是沈阳招商引资的项目车辆
一句话就让放行了
后来那批走私车卖不出去
积压在仓库
穆随新又让市政府接待办公室采购了八辆
用财政资金给刘宝印解套
一九九九年的年初
刘宝印在一家歌舞厅喝酒的时候被人打了
穆翠新知道之后亲笔批示要求公安机关严查
结果把人家歌舞厅老板直接抓进了看守所关了半个月
案子最后查清楚了
穆随新从刘宝印那儿前前后后只收了二十四万元
在穆随新的逻辑里
你对我够不够意思比给我多少钱都重要
还有一个大连的房地产商姓杨
更会察言观色拍马屁
有一次啊
在市政府会议室开座谈会
这位杨老板看见地上有灰
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身上价值两万多的阿玛尼大衣
卷成拖把状在地上擦起来
这种夸张的接地气做派让穆随新大呼是找到了对脾气的人呐
后来这位杨老板来沈阳投资建高尔夫球场
穆随新不仅亲自协调征地
把项目列为市重点工程
还特批了三千万元的低息贷款
作为回报
杨老板包揽了穆随新全家的所有开销
从给穆随新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装修房子到他自己住院治病
从儿子出国留学到女儿买车买房
全都是这位杨老板默默的买单
据办案人员后来统计
杨老板前后给穆随新家送了价值超过二百万的好处
穆随新家里啊
还养了一只八哥鸟
时间长了
这只鸟呢
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老板你好
穆市长您慢走之类的话
后来见人们就会喊老板您好
成了一个讽刺的笑话
可再风光的大哥也有头疼的事儿
穆随新的前妻贾桂娥是个文化程度不高
但贪欲极强的女人
穆随新碍于身份不敢明目张胆的收钱
她敢的
有些老板送来高档的洋酒
她会直接说呀
这酒啊
我们家老穆不喝
你换成茅台或者直接给现金吧
二零零一年
办案人员搜查贾慧娥住处的时候
除了数百万现金
大量的珠宝首饰
还搜出了几大箱子从各个酒店顺来的洗漱用品
卫生纸
一次性拖鞋
连这种小便宜都不放过
更荒唐的是
穆随新为了离婚娶新他
二十四岁的女记者平小芳居然精心设计了一个骗局
她找来所谓的风水大师
煞有其事的给这个贾慧娥算命
说她最近呢有血光之灾
必须跟丈夫假离婚三年才能化解
贾桂娥信以为真呢
在一九九八年十月办理了离婚手续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穆随新已经跟平小芳领了结婚证
她气的是当场昏倒
清醒过来之后
贾桂娥索性破罐子破摔
顶着市长前妻的名头继续在外面收礼敛财
穆随新呢
有把柄被前妻掌握
只能是忍气吞声
每周必须去贾桂娥家报到一次
眼睁睁的看着她当面收受贿赂
有一次他实在看不下去
提醒了一句
贾桂娥当场翻翻
你要是敢多管闲事
我就把你这些年的破事全抖出去
穆随新怕了
只好闭嘴呀
穆随新和马向东虽然在工作中斗得你死我活
却有着一个共同的马仔
就是沈阳黑社会头目刘勇
在穆随新眼里
这个下手狠辣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企业家很对胃口
刘勇呢
也识趣的管他叫大哥
一九九八年
沈阳中街商业区改造
最核心的一块黄金地段
市场评估价超过了两个亿
穆随新大笔一挥
以城市建设需要为由
无偿划拨给了刘勇的嘉阳集团
刘勇几乎不花一分钱就拿到了这块宝地
后来光转手就赚了上亿
有了市长这把保护伞
刘勇在沈阳是横行无忌呀
他组织的黑社会团伙在一九九五年到两千年间
涉及故意杀人
故意伤害
非法拘禁等案件多达几十起
受害者遍布沈阳
可就是没人敢抓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背后站的是谁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日晚上
马向东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
刘勇听到风声
知道大事不妙
连夜带着老婆孩子和几千万现金逃离沈阳
他先是躲到了黑龙江黑河
准备从那里偷渡到俄罗斯
穆随新呢
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
照常主持市政府工作
心里却开始慌了
两千年的五月
穆随新感到身体不舒服
悄悄的去北京做了全年体检
拿到肺癌晚期诊断书的那天是下午四点
他一个人坐在北京音乐厅里听了一场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
没人知道他那天晚上在想什么
是在回忆自己的仕途
还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审判
第二天他回到沈阳
照样带队去日本考察城市建设
跟美国通用公司谈判汽车项目合作
把病情瞒的是严严实实
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可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
二零零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上午的十点
中纪委副书记刘丽英带着专案组亲自飞到沈阳
在市委会议室当众宣布了对穆遂心采取双规措施
考虑到他的病情
中纪委做出承诺
边办案边给予治疗
当时刘勇已经在黑河被公安部抓捕归案
贾桂娥准备持假护照逃往加拿大的时候
在机场被截获
家里搜出了上千万的现金和大量的珠宝
更致命的是
前妻贾桂娥和现任妻子平晓芳为了给自己减刑
都选择了主动交代问题揭发穆遂心
两个女人争相揭发
把穆遂心这些年干的事儿抖得是一干二净
面对审讯
穆遂心倒显出了他一贯的爽快本色
仅仅用了十天时间就主动交代了所有违纪违法的问题
比马向东那十七个月的顽固对抗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他到最后还觉得挺委屈的
在悔过书里写道
我自己其实收的不多
主要是没管好家属
让他们在外面胡作非为
这种甩锅的说法呀
当然站不住脚
办案人员查明他直接受贿的金额就达到了六百六十一万元
加上家属收受的各种好处
总额超过了两千万
二零零一年十月十日上午九点
大连 抚顺
南京三地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敲响了法槌
对慕马大案进行公开宣判
整个案件涉案人员超过了一百人
其中副省级领导干部一人
副市级领导干部四人
处级干部三十多人
创下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单案涉案人数和级别的最高纪录
穆遂心因受贿罪被判处死刑
缓期两年执行
马向东则因受贿罪
贪污罪
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
被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马向东不服判决
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
但很快在二零零一年十一月就被驳回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十日上午
马向东在南京郊区的刑场被执行注射死刑
终年五十二岁
他成为新中国第一个经过跨省审理在异地服法的副省级贪官
张亚飞因犯行贿罪
受贿罪
被南京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罚金五十万
她在狱中曾多次申诉
说自己只是为了救丈夫才铤而走险
但全部被驳回
二零零二年三月二日凌晨的四点三十五分
穆翠心在秦城监狱的病房里因为肺癌晚期去世
终年六十二岁
临终前
他握着狱警的手
用微弱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祝愿亲爱的党永远朝气蓬勃
人民的伟大事业如日中天
只是这句听起来充满觉悟的临终忏悔
再也换不回那些流失到境外赌场和个人腰包的数亿巨款
换不回沈阳数百万下岗工人为生计奔波的艰难岁月
更换不回那座被豪车撞碎
象征着官员应该敬畏权成力的古老的下马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