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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集
罗摩识看了一眼
便已猜知他的脾气很好
想必一件小事便能逗得他开怀巧笑
当是天生的温柔性子
正望间
又听大掌柜笑道
这位夫人
我常年在这摆摊子
和杨夫人一家很熟
您要是怕冒昧打搅她
不如让在下替您安排吧
那村姑微微一笑
写道
您认得他的一家
那可太好了
那您是否也认得他的
他的
大掌柜微笑道
您是说他的父亲顾尚书
我当然认得
听得顾家老主人的大名
那村姑点了点头
低声道
嗯
我也听过故兵部的事情
只是我想问的是
是
他有些迟疑
好似欲言又止
大掌柜含笑催促
来
尽管告诉我
您还想知道谁的事儿
顾夫人
二姨娘
小红
刘管家
他说了一串名儿
随手提起擒龙剑
微笑道
还是卢云呢
陡听卢云二字
那村姑不由惊呼一声
霎时扬起脸来
露出那张白雪晶莹的脸蛋
罗摩识见得她的面貌
却也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呼
斗笠下的脸庞
一点也不像个村妇
他太显眼了
这与他的样貌无关
而是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气质
无需珠宝剪衣来衬
便已让人觉得他出身极高
无论他身穿什么破衣旧裙
无论他身在何处露像酒寺
随时能让人们一眼见到他
然后情不自禁的凝视他
却又不敢随意接近他
总而言之
天上谪仙
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
她必然来自都率天宫
所以才能身不沾尘
心不盈忧
毫无疑问
他就是大掌柜苦苦等候的护国天女
天女现身
罗摩识自是全身大振
见得这名美女的样貌
她已明白大掌柜何以要自己陪同过来
他更也清楚知道
天女确实有一种法力
足以降妖除魔
滋
凭怒苍巷中一片宁静
那村姑却是全身发抖
听她颤声道
您
您说您识得那位卢庐天女语气发抖
想来心情大为激荡
大掌柜含笑皆回
我当然认得他
以前还和他说过话呢
她手握神剑
自推车后缓缓行出
柔声道
这位姑娘
我猜您一定想知道她的行踪
对不对
斗笠下的鹰唇轻轻微颤
轻声道
你
你说
大约十年前的一个下午
他离开了这栋喜宅
开始了最后的旅程
最后的旅程
村姑眼中含泪
喃喃地问
他
他去了哪儿
别替他难过
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也是他该去的地方
天色阴霾
雪势加大
点点雪花飞落巷中
掩去了远处孩童的欢笑声
大掌柜的嗓音转为低沉
听他悠悠的道
他走了
因为他生了一种病
让他管不住自己
让他一直听到奇怪的声音
那些声音催促着他
让他前往那个无名遥远的所在
状元顶戴救不了他
未婚爱妻换不回他
换铁弟兄也帮不了他
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逐渐离去
看着他坠落悬崖
把自己献给白水大瀑
你瞧
你瞧这夜空
村姑发起抖来了
他扬起脸来
望向万里天际
华灯初上
岁末天雪飘降
但见寒星点点
闪耀夜空
仿佛洒满了神佛泪水
大掌柜叹了口气
轻轻的道
唉
每回仰望夜空
我都会见到他
见到他泪流满面
默默问着我
人间是否还有天理
天地是否还有公道
斗笠下滚落两行泪水
那村姑环抱着自己的双肩
竟已啜泣出声
听他哽咽道
你
你怎么回答他
我说呀
大掌柜拿下了人皮面具
含笑道
人间要是有公里
我还忙什么呢
村姑闻言震惊
急忙抬起眼来
颤声道
你
你究竟是谁
我呀
血雾散开
面前有一名男子跪在地下
他单膝触地
挺背直腰
含笑道
我叫做杨肃观
也就是创建佛国的人
傍晚时分
天边雪云五彩变幻
屋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好似有小小猫儿经过
正于此时
岁末鞭炮炸响
对接爆竹串串
噼噼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也掩住了猫儿轻盈的脚步
杨肃观无事
似遭变故
只跪于地下
俊目回谐
任由那素媚平生的天女殿下打量着自己
两人相距数寸
呼吸可闻
天女低头下望
一时之间
忍不住惊呼出声
面前的男子和自己一样
她非常美丽
非常浴血尊严
也有夜空般乌黑的发丝
亮如高山银雪的白皙玉肤
黑白分明的像兜率天降下的神佛
亮得让人不敢逼视
却又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殿下
杨大人温文有礼
他抬起自己英俊的脸庞
问道
臣像个坏人吗
不
你不像坏人
天女满面红霞
他别开头去
轻声叹息
杨大人微微一笑
正要起身
却听天女轻启樱唇
再诉
但你像个坏男人
砰的一声大响
对街鞭炮阵阵爆响
好似爆竹中砸了一枚冲天炮
让人耳孔发麻
罗摩石吓了一跳
抬眼齐看
听见昏暗天色之中
对街树梢飘起了一缕青烟
白云袅袅
霁雨青天
也让他看到了他最熟悉的东西
枪子儿
当年将火枪引入中原的第一功臣
正是罗摩石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那缕青烟是何来历
听他大喊一声
大掌柜
让开呀
霎时奋起脚步
直朝大掌柜扑去
烟消弥漫之中
鞭炮纸花飞散
枪子飞天而来
罗摩石却也迟了一步
他扑出一尺
枪子儿飞来十丈
转眼穿破雪花
奔入小巷
直达大掌柜背后一尺生死之客
头顶的小猫儿扑天而起
张牙舞爪间
一道锈劲飞抽而过
锁住了大掌柜的退路
两波齐袭
闪电而至
说时迟
那时快
修白的手指回动
蓝光扑天而起
半空中一片衣袖飘飘飞起
摇摇坠地
宁静的小年夜
黄昏对街的鞭炮终于止歇了
大掌柜回避阳后
擒龙剑高举在手
不同于十年前永定河畔的跪地垂泪
此时没有鲜血
没有泪水
只有那身宝蓝长衫
睥睨傲然
如是向世间百万强敌诉说
天听无所听
天视无所视
神剑主人君临天下
刺客近身肉搏
一击不中
旋即抽身远去
大掌柜单手持举擒龙剑
回眸对街树梢
顷刻间枪阵也开始撤退
向忠恢复了宁和
大掌柜的荣情也转为平静
他缓步行到村姑面前
霎时抖开长袍
单膝触地
再次跪了下来
启奏银川公主殿下杨肃观跪地仰景
拱手肃身
臣中极殿一品大学士杨肃观
恭迎千岁归国
敬会客中谢位天恩
千岁千千岁
大雪纷飞
拢在封神如玉的男女身上
杨肃观静默下来
又成了那个仪表出众的权臣
天女也不再言语
只静静凝视跪倒在地的神剑主人
淡淡冬日天光
照得他俩肤白胜雪
若非先前的杀气腾腾
他俩简直就是一对
鄙人高贵秀美的玉帝
女儿俊美英挺的凡间大臣
完美无暇
珠联璧合
直似天造地设
美景当前
四周生出诗情画意
公主忽然嘤鸣一声
只觉腿弯里传来一只坚实的臂膀
将她一把抱起
让她紧靠在杨大人的怀中
三十六岁的坏男人微微一笑
问道
殿下
臣若自称自己是个好男人
您会相信吗
天女不再显现敌意
他伸直抵住腮边
侧头打量面前的修罗王
含笑道
这不能问我
该问你的妻子才是
殿下呀
殿下不是坏人的
坏男人仰天大笑
朗声道
您这样说话
内子可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