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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集查卷宗。
胡辛有些不满的嘟嘟囔囔,
总觉得谢于归偏心。
对阿来宠得跟个孩子似的,
明明主子以前最宠她了。
谢于归见她酸溜溜的模样,
无奈又好笑,
只瞪她,
你是专程过来跟阿来吃醋的?
胡辛撇撇嘴,
哦,
那倒也不是,
是曹浦托我给您带封信来。
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见青麟还没有回来,
他这才压低了声音道,
曹浦说,
老九,
有点儿事儿想要跟您说,
只是您身边一直有人,
他们也不方便过来,
所以就让我把信给您带来了。
老九还没走啊,
谢于归脸色一沉,
胡辛回道,
谢鹏的腿还没有养好,
乔开那混账玩意儿伤势也重,
让他们自己回去也不安全。
所以曹浦之前找来了南下的商队,
因为有事情耽搁了,
我听他的意思是说最迟月底就送他们离开的。
谢于归闻言,
眉心未松。
胡辛知道她担心什么,
低声道。
您放心吧,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
而且寻常,
也从不出门,
不会有事的。
曹浦,
那家伙您还不知道吗?
办事儿靠谱的。
他不会让老九,
让他们闹出乱子来。
谢于归叹口气。
有没有事?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他是想让人尽快离开,
可也总不能放任谢鹏二人的伤势不管,
要是真的让他们带着重伤离开,
半道上万一遇到了什么事儿,
后悔都来不及。
她伸手接过了胡辛手里的信后。
有些好奇老九找她是什么事儿?
原是以为隗九祥这般郑重其事是为着什么,
可等摊开了信纸,
看清楚了里面写的东西之后,
她瞬间神情惊愕。
殿下怎么了?
老九写了什么?
胡辛在旁边好奇。
谢于归将信给了她后,
胡辛看了一眼,
下一瞬就猛地抬头看向阿来,
脱口而出,
不会吧?
阿来是花玲,
怎么可能?
他上次来的时候跟殿下提起花玲这么个人,
说他们3年了都没有找到花吉妹妹的下落。
如今隗九祥却说阿来很有可能就是花玲,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会不会认错了?
湖心忍不住道谢。
于归也有些迟疑。
她得了这壳子的时候啊,
阿来就已经跟着她了。
而她记忆里,
原主捡到阿来的时候,
的确差不多是在3年多前,
当时阿来身受重伤,
后背上还插着弩箭。
她还记得胡辛说过,
花吉的妹妹一直养在花将军麾下的一名叫做姜炳的副将家中。
还说他自小便跟着习武,
天赋异禀不说。
13岁的时候,
能跟好几个成年习武的男子交手,
不落下风。
先前她就察觉阿来应该是习过武的,
只是伤了脑子,
忘记了招式。
再加上时间这么凑巧,
谢于归微眯着眼,
突然开口。
阿来。
小丫头抬头。
我口渴了,
你去替我取一点水来,
记得放点先前母亲给我送来的百花蜜。
阿来听到了百花蜜食,
舔了舔嘴唇,
谢于归笑。
给你自己也冲一杯,
不过别放太多花蜜了啊,
小心喝多了甜的坏牙啊。
是。
阿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转身就跑了出去,
走到门前想起什么,
又退了回来,
将她刚才剥好的瓜子仁儿哗啦啦的倒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
这才朝着胡辛哼了一声,
脑袋上挂着的铃铛一甩,
然后转身跑了。
胡辛无语,
哪怕知道这小丫头可能是花翎,
他也想要揍他,
这臭丫头怎么能这么气人呢?
谢于归也是被阿来这操作逗笑,
眼角都微弯了起来,
朝着胡辛问道。
花家出事那年,
花季和他妹妹应该都记事了吧?
胡辛有一些恼,
却还是说道。
我听花吉提过一次,
花将军走的时候,
他已经7岁了,
算下来他妹妹也有5岁了。
应该是记事的。
当时花家被抄家的时候,
可有人受黥刑?
胡辛虽然不知道谢于归问这个做什么,
却是摇摇头。
这个我就不清楚啦,
花家出事已经是10几年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庆帝还在朝。
花家上下几乎全部被斩首,
想要知道他们里面有没有人受黥刑,
得去查卷宗才行啊。
去查。
谢于归说道。
殿下为何要查这个?
胡辛不解,
谢于归道。
你还记得言诲那老和尚吗?
他以前也受到过黥刑,
阿来之前见到他时,
指着他的脸上的刺字说,
他好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他手指落在桌上,
轻点。
谢家小姑娘捡到阿来的时候是3年多前,
而她身上受了重伤,
醒来之后就没了以前的记忆。
隐约记得什么,
恐怕也是在他受伤之前,
黥刑刻面,
父皇夺回皇权之后,
便未曾在对人动用过此刑,
而阿颉登基之后也废了这刑罚。
所以阿来如果真的对黥刑有记忆。
也只有可能是在庆帝在朝的时期,
而且能够让他印象这么深的,
时隔多年失去记忆之后还能有印象的。
按理来说,
也应该是跟他比较亲近的人。
寻常百姓若是犯了大罪,
一般都是直接杀头。
而黥刑的侮辱性远比伤害性要强。
当年在庆朝时受这刑罚的。
也大多是得罪了庆帝的朝臣官员。
如这般情况,
卷宗里一般都有记录的。
你着重查一下花家,
还有当初京中受审的官员。
看都有什么人受了黥刑。
花吉已死,
想要知道阿来的身份并不容易,
就算是隗九祥也只跟着阿来有过一面之缘,
谁也无法确定阿来到底是不是花灵。
可如果花家当年抄家之时有人受了黥刑,
而卷宗之内又查不到旁人的话,
倒是几乎能够确定阿来的身份。
胡辛闻言就懂了谢于归的意思,
点点头道。
我会找时间去查的。
查的时候小心一些,
别惊动了旁人。
谢于归叮嘱道。
胡辛说道。
殿下,
放心吧,
我明白。
阿来乐淘淘的捧着百花蜜水过来的时候,
胡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之前不说不觉的,
如今细看时,
这丫头倒跟花吉真的有几分相似,
同样黑白分明的杏眼。
小巧纤细的身板,
花吉便也是这样,
生着一双比女儿家还要显湿濡温弱的眼睛,
瞧着天生就比旁人要稚弱许多。
他四肢纤细,
哪怕习武之后也不见粗壮,
一身气质单纯无害,
再加上一笑时杏眼羞涩乖巧,
极为让人容易亲近。
也正是因为那副容貌。
他才能够瞒得过那些人,
混进他们的身边,
成为从不被人防备的那一个。
花吉11岁的时候就当了细作,
一直到15岁时,
哪怕因他之手掀翻了好几个棘手之人,
却也从来无一人怀疑过他。
你看什么啊?
阿来总是觉得胡辛目光怪怪的。
瞧着有些渗人。
他下意识的伸手护住怀里的蜜茶。
小姐的不给你。
胡辛无语嘁花吉,
多聪明的一个小孩儿,
心眼儿多得跟小狐狸似的,
单纯无害的脸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又蠢又贪嘴的妹妹?
胡辛不由腹诽,
隗九祥是不是看错了眼,
扭头哼了一声。
哼,
谁要喝你这点蜜糖水?
想要查卷宗不是容易的事,
更何况还是前朝卷宗。
胡辛虽然答应了下来。
可想要不惊动其他的人去翻看这些,
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搞定的事情。
谢于归捎了曹浦送过来的信之后,
让胡辛带了回信过去交代此事,
他会放在心上,
让隗九祥他们安心养伤,
早日出京,
别的事情他会处理。
又过去了近10日之后,
胡辛那边才得了答案。
谢于归瞧着那复刻出来的卷宗,
指尖摩挲着上面记载着花家当年事情的那些文字时,
再看着阿来时,
神色就格外的复杂。
花吉的父亲名叫花闻檩,
是皇祖父在朝时极为厉害的大员。
跟同是武将的庆帝也曾经是至交好友。
庆帝突然谋反,
也有情蒙骗了花闻檩,
骗得他放纵了大军入城,
以至于李氏王朝倾覆,
他自觉愧对李家之人,
更因此事与庆帝走向殊途。
庆帝夺权登基之后,
花闻檩手里却还是握着一些兵权,
再加上他知晓太多庆帝之事,
又一心觉得庆帝谋逆有错,
逐渐成为了庆帝的眼中钉、
肉中刺。
庆帝曾经试图招揽,
甚至拿旧时的情谊相惑,
这花闻檩一概不见。
最后惹恼了庆帝,
被其构陷罪名抄家灭族。
之后,
庆帝虽然未曾留情,
对花家赶尽杀绝。
却也从来没有以黥刑羞辱花家之人,
花家上下在那一场灭族之祸里死得干净。
没有受过什么羞辱。
可是花闻檩有一个妹妹,
早年嫁给了庆帝的堂弟,
后来庆帝登基之后,
那位堂弟也被封了亲王。
那位夫人因受花闻檩牵连,
成了杀鸡儆猴的,
那只鸡落了个谋害皇嗣,
得罪庆帝宠妃,
被刺面代情,
后来被韩家休弃之后送回了花家,
曾在花家住过一段日子。
谢于归又翻看了一些其他的案卷,
都是胡辛找来的,
有记载受过黥刑之人,
庆帝暴虐,
得罪他的大多都是亡魂。
能够让他施以黥刑的,
几乎都是他皇祖父那一代时留下的老臣,
以及一些当年与庆帝不和,
在他谋反之后被他清算之人。
那些人大多都是在庆帝在朝时就已经身亡,
要么就是现在依旧还活着却远在京城之外的,
几乎都是跟阿来的情况沾不上半点关系。
谢于归几乎可以肯定,
阿来记忆之中脸上刺刺的人,
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花家出嫁后被休弃的姑奶奶。
也就是说,
阿来就是花玲。
是曹浦他们找了3年之久,
花吉那个失踪的妹妹。
阿来。
谢于归的手指停了下来,
抬头看向小丫头。
阿来歪着头看她,
小姐。
谢于归嘴唇动了动,
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花吉的事情。
阿来疑惑。
小姐,
怎么啦?
见谢于归脸色有些不好,
他上前伸手摸了摸自家小姐的额头,
又碰了碰自己的。
不烫呀。
谢于归拉着她的手,
仔细瞧着她的眉眼,
片刻才说道。
阿来想不想找以前的亲人?
新人啊。
对呀,
就像是谢家跟我一样。
阿来也是有亲人的。
花家当年被抄家后,
只留下花吉兄妹两个人。
可是,
花玲的养父姜炳却还是活着的。
姜家的人也大多都还在,
难道姜炳和姜家的人当初能够为了护着花玲兄妹两个受尽刑罚,
也咬死了未曾开口?
想必对花玲也是极为疼爱。
若是可以,
他想将阿来送去南宕。
谁知道阿来却是说道。
小姐是阿来的亲人。
他想了想道。
姐姐。
小姐说过。
她是她姐姐。
阿来却一直记在心上,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全是依赖。
小姐疼阿来是姐姐。
阿来要守着小姐。
谢于归轻叹了一口气,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门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听到青鳞唤大公子的声音时,
谢于归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他伸手将那些复刻下来的卷宗翻了个面盖着。
抬头就见谢景州已经走了进来。
大公子,
阿来行礼。
大哥,
谢于归抬头朝着谢景州道。
你怎么来了?
谢景州说道。
你大嫂昨个夜里又没睡好,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送给你大嫂了一些宁神香给她,
她用了极好,
所以想来问问你这里还有吗?
谢于归忙道,
啊,
还有阿来,
去将我梳妆台上的那个檀木盒子取过来。
阿来退了下去之后,
谢景州坐在一旁,
谢于归才问道,
大嫂,
又睡不好了吗?
有没有找人来瞧过啊?
不然我派人去找汪太医过来,
让她替大嫂看看。
不用了,
汪太医前儿个才来过。
谢景州说道。
自打谢于归跟厉王定亲之后,
厉王对谢家的事情也格外上心,
不仅时常过来跟谢太傅走动,
谈论朝事,
品茗下棋。
就连谢家其他人也多有照拂。
余氏快要生产,
厉王就特地请了汪鑫阳过来,
每隔几日便替余氏把一次脉,
余氏肚子里这胎怀相很好,
人也康健。
只是越到了要生产前,
余氏便越紧张起来。
夜里总是难以安寝,
连带着谢景州晚上也睡不太安稳了。
谢景州眼下有些青。
朝着谢于归说道。
汪太医说,
你大嫂这是生产前太过紧张所致,
又不能给她多喝汤药,
只能借着你给的宁神香才能睡的安稳些。
你那香料气味不大,
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外头的香料我不敢给你大嫂用,
所以才来找你讨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