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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集。
凶刃舞。
箭矢飞舞，
刀枪纵横，
无数有着杰出头脑或者体魄，
有希望成为英雄的人，
轻易的倒在了一次次的意外当中。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并不大，
在战场的各种意外当中尤其平等，
常常只会令人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当然也有例外。
女真猛安兀里坦随大军征战已近30年的时间了，
30年的光阴，
他随着女真人的崛起历程一路厮杀。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的胜利。
初和殿大战。
护步达岗大捷，
攻上京，
击云中灭辽国，
伐武朝。
兀里坦见识过阿骨打气吞天下的雄伟英锐，
目睹过吴乞买力搏虎熊的惊人勇武，
体会过完颜娄室作战的激烈狂放，
见证过宗翰率兵的运筹帷幄。
一路过来，
大大小小上百场战役。
兀里坦时常担任攻坚先登的将领，
冲击城头或是敌人的前阵。
理论上来说，
这是伤亡最大的部队之一。
但仿佛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这些战役当中，
兀里坦率领的部队多数都能有所斩获。
即便是一时无功又或是伤亡惨重的部分战役里，
这位作战勇猛的女真勇将也从未丢了性命或是误了军机。
而即使进攻未果，
兀里坦一队作战的这个凶猛和凶残，
也往往能给敌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甚至是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女真军中，
他其实是与宗翰、
希尹等人同样资深的将领。
军队中官员只至猛安，
也就是所谓的千夫长，
是因为兀里坦本身的领军能力只到这里。
但纯以攻坚能力来说，
他在众人眼里是足以与战神娄室相比拟的猛将。
打了上百战役以后，
战争就变成了兀里坦人生的全部了。
在战争的空隙间，
他也会进行其他的一些娱乐，
调剂身心。
但最令这位女真猛将渴望的，
还是率领军队以最凶猛的姿态击破敌人防御，
踏足敌人城头的那种感觉。
就如同当年娄室攻坚，
蒲州先锋进攻不下，
娄室带着3名身披甲胄的壮士亲自登城，
区区4个人在城头将武朝士兵杀得是心惊胆寒呢。
后方军队蜂拥而上。
这样的战绩在女真军中也算不得，
就是独一份儿，
出河店3000余人击破号称十万的辽国大军，
护步达岗2万人杀了70万人，
掉头溃逃，
兀里坦也曾一次一次的在正面击溃号称死战的敌人，
冲上貌似坚强的城头，
在他的前方，
敌人被杀的胆寒，
这样的时刻能让人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时刻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真的站在这个天下的顶峰。
女真人的满万不可敌，
女真人的杰出在那样的时刻都能表露得清清楚楚，
这让他能理直气壮的掠夺和享受着天下供养的一切，
对于如此优秀的自己来说，
拥有和享受一切岂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黑旗士女真人这。
近年来很少遇上的敌人，
娄室因战场上的意外而死词，
不失中了对方的计策，
被偷了后路，
对方确实与辽国武朝的土鸡瓦狗不太一样，
但同样也不同于大金的勇猛，
他们仍旧保留了武朝人的奸诈与算计，
这或许就是软弱的武朝在灭国威胁下能够达到的极致了。
面对着这样的军队。
兀里坦与许多的女真将领一样，
并未感觉到畏惧，
他们纵横一生，
到如今要击溃这一帮还算像样的敌人，
再次向整个天下证明女真的无敌。
此时，
44岁的兀里坦只感觉到久违的激动，
若是让中原武朝甚至是东面朝廷已经开始腐化的那帮软骨头来打仗，
他们或许会驱使众多的炮灰先将对方打成疲兵。
但宗翰没有这样做，
拔离速也没有这样做，
一路向前要负责攻坚的始终是真正的精锐。
这也让兀里坦感到满足，
他向拔离速请求了先登的资格和荣誉，
拔离速的点头也让他感受到荣耀和骄傲。
这帮人操着阴谋和算计的心，
在真正的勇武上终究是比不上自己。
这一次在正面击溃对方，
堂堂正正昭告世人的一刻终于到了。
10月22未时过半，
兀里坦登上黄明县城墙，
成为黄明战场乃至整个西南战役中第一位登上华夏军城头的女真将领。
初冬正午的阳光仿佛是要彰显自己存在一般的，
高悬在天空之中，
带来了光和温度，
却丝毫都压不住这山间战场上积累的杀气。
上万平民被屠杀奔跑的混乱场景里，
抬着云梯木杆的女真军队借着人群的掩护逼近了黄明县城，
似乎是忌惮于平民的死伤，
城墙上的炮弹发射始终还有所节制，
一发一发地试图将平民给驱散开来。
第一支逼近城墙的云梯队伍遭到了城头弓箭弩矢的招待，
但周围两支队伍已经迅速压上了军队中最精锐的勇士，
爬上同伴们抬着的云梯，
有人直接抱住了木杆的一端先登。
人群之中发出如雷的大喊。
第一批4架云梯、
8根木杆上皆有士兵已经在冲锋之中将头部抬了起来。
3丈高的城墙直接爬是爬不上去的，
但借着冲锋中抬起的云梯或是木杆、
竹竿儿，
却是转眼之间就能上到顶端。
箭矢与弩矢在空中飞舞，
炮弹掠过战场上空，
血腥气弥漫，
巨大的投石机正将石块掷过天空，
在呼啸间发出令人胆寒的巨响，
有人在木杆上掉落下来。
对于这次变装后的冲锋，
城头上竟然没有发现般并未展开全力的阻拦，
令得兀里坦微微有些疑惑，
但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冲啊，
封妻荫此便在前方，
这一刻，
他的心中只有沸腾的热血。
穷途匕现，
冲锋的军队终于与哭喊的平民完全分开，
东面营地间的拔离速看着这一切，
西面城墙上庞六安静静的观望，
城墙上的士兵呼吸出血腥的味道来。
城墙那一侧，
一名士兵握紧手上的投矛，
微微的蓄力，
攀在云梯上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间，
他猛地将手中的投矛掷了出去。
投矛飞过女墙，
飞过城下人影的头顶，
朝着云梯上士兵们的面门陡然钻了进去，
城下女真人的嘶吼陡然间犹如雷鸣，
而城墙上也有人大喊而出，
来呀，
数名女真士兵如虎狼般的跃上女墙，
等待他们的是露出了獠牙的刀枪，
华夏军的士兵举起盾牌推了上来，
碰撞声中发出轰然巨响，
有人。
就像是被奔跑的马车撞击到，
吐着鲜血朝后方倒飞跌落，
这一瞬间，
登场的士兵都不怕死，
他们身材魁梧高大，
是最凶残的军队中最凶残的军人。
他们扑上城墙，
眼中泛着血腥的光芒，
要朝着前方突进。
他们身体的每一个潜在的语言都在彰显着无畏与凶残。
但等待着他们的，
是与他们有着同样气势，
却渴盼已久以逸待劳的战场老兵。
见血，
同样的呼喊在城墙上爆响而起，
冲上城头的先登士兵在转眼间遭到了迎头的痛击，
有的在当头的刀光中被砍碎了头脸，
有的被一根根的长矛刺穿身体，
穿起在城墙之上，
甚至掉落城下时，
他还在呼喊着挥刀，
有人被巨大的盾牌撞倒在女墙的夹缝间，
反抗之时便被刀光斩碎了手骨，
盾牌挪开，
巨大的铁锤挥舞下来，
在沉闷的盾响里，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重重地打碎。
第一批的数人转眼间被城墙吞没了，
第二批人又飞快而凶狠地登上了墙头。
兀里坦在奔跑中爬上旁边云梯的前端，
他一身铁甲，
手持带着尖尺的八角铁锤，
如雷狂呼。
城墙上的厮杀中，
参谋郭琛走往城墙一侧的炮兵阵，
标定他们的后路一个都不能放回去。
城墙稍后一点的投石机阵地上，
士兵将早已经过精确称重打磨的石块儿抬上了抛兜，
女真一方的战阵上，
士兵们则将名为天女散花的炸弹给抬了过来。
拔离耶速的身前已经有准备好的将领在等待冲锋的命令了。
离速望着那边的城墙，
兀里坦半蹲在前进的云梯上，
已经被高高地举起来。
转眼间，
云梯的前端越过女墙，
我乃大金先锋兀里坦。
谁来领死这如雷的暴喝，
真有张飞喝断当阳桥的一般的凶猛啊，
它响起在城头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附近冲锋的女真士兵也就有了主心骨了，
他们朝这边靠过来。
踏足城墙的一瞬间，
兀里坦挥舞铁锤，
轰的一声将前方一名华夏军士兵砸得盾牌破裂，
踉跄退开。
旁边有人持弩射击，
但几根箭矢都在盔甲上弹开了。
兀里坦一声大笑，
前冲一步，
又是一锤，
只见前头也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华夏军士兵，
他双手举着盾牌，
用力地挡住了这铁锤的挥砸。
盾牌是铁木结构，
迈层的木屑横飞，
但那士兵扛着盾牌，
竟是硬生生的挤上前来，
竟然一脚踢在了兀里坦的小腹盔甲上耶，
兀里坦倒退一步，
并未感到半点疼痛。
他倒转铁锤，
又是一挥，
还未致力道最大的地方，
又听轰的一声，
被华夏军士兵持铁盾挡了一下，
一道寒光猛然袭来，
斩在兀里坦的盔甲上。
兀里坦并未受到伤害，
只是腿上又被猛地蹬了一脚。
兀里坦抬腿踢开那名挥刀的士兵，
手中铁锤又要挥打附近两名持盾的华夏军士兵，
一人靠在盾上撞他手臂，
另一人挥起盾牌便在他的喉间砸来。
兀里坦挥拳挡开，
另一只手上，
放开铁锤，
反手拔刀猛斩，
这一刀又砍在了盾上。
此时，
兀里坦面对的是3名华夏军士兵，
两名拿着大铁盾，
一名持刀的已经被踢开，
侧面一名登场的女真士兵朝这里跃来，
侧面持铁盾的士兵挥盾拔刀迎了上去，
短短片刻间，
兀里坦与前方那持盾的华夏士。
交手数次，
他力大沉猛，
挥刀或者出拳间，
对方都只用铁盾全力格挡才能挡下。
但每次格挡开兀里坦的进攻，
对方也要照着兀里坦身上猛撞过去。
兀里坦一身铁盔，
对方奈何不得他。
他在片刻间竟也奈何不得对方，
就在这呼吸间的交手之中，
兀里坦的左肩轰的一声响。
先前被他踢开的挥刀士兵拖着一只铁锤砸了过来，
死来，
兀里坦挥刀冲撞，
不再理会前方的铁盾了。
那挥舞铁锤的士兵后退了一步，
随后趋近挥锤，
砰的一下，
又是一声巨响，
打在他的肋下，
随后是翻转的铁盾边缘打在他的膝盖上。
兀里坦又朝侧面退一步，
铁锤呼啸打在他的头顶铁盔上，
众将士，
他的脑中便是嗡的一声，
刀光猛挥，
然后身上又挨了一下，
接着又是一下。
铁盔对他的防御支持很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
周围扑上来的士兵始终没有冲到自己身边。
他被打得挤到女墙边儿，
膝盖上连续被铁盾砸了几下之后，
腿似乎是断了。
他挥刀反抗，
铁锤又砸在他的头上。
染血的视野中，
左右两侧想要冲来的女真士兵都被砍翻在地上，
操你大爷的，
你个铁乌龟，
先前一名迟钝的士兵将试图救援的女真先锋打翻之后，
捡起了兀里坦掉在地上的铁锤，
两只铁锤，
一面铁盾，
照着缩在城墙内侧的女真将领一下一下的挥砸，
听起来像是打铁的声音在响。
这其实都是华夏军中最为凶悍的老兵，
他们或许没有穿着全身的铁甲，
但打仗的章法凶猛而娴熟，
兀里坦的每一下挥刀反抗都被他们躲开或是砸开。
登城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兀里坦的暴喝似乎还在众人耳边回荡，
他缩在城墙的内侧，
脑袋上的铁盔便被一下一下的砸扁了，
他的脑袋自然也碎在铁盔里了。
女真人的率众登城。
靠的是最坚定精锐的士兵，
以强打弱，
在城墙上稳住阵脚片刻，
以给后来的军队打开缺口。
但若是登城的地方，
面对同样的精锐，
几个人十几个人的陆续登城，
结不成作战的阵势，
没有任何的配合，
却是连站都站不住的拔了耶速，
观望片刻，
那边巨石飞来，
有两架投石车已经在这片刻间陆续倒下，
随后是第三架投石车的解体，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先前双方你来我往的打了两三个时辰，
自己这边投石车倒了不过5架，
就在进攻终于打响了，
这一刻投石车陆续倒下，
对方也在等待自己的进退两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