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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集
小鬼寻回了记忆
心结已了
也便心甘情愿地投胎转世去了
随着贺令姜手上的动作和轻缓的念决声
小鬼的身影消失不见
悬于她腰间的三枚小小金铃铛也啪地一声落下来
贺令姜伸手捞回了金铃铛
将其缀扣回了自己袖中的那串铃铛上
这才出了院子
木门缓缓合上
她回身瞧着眼前在日落中显得冷清起来的宅院
掏出了两张符纸印于门上
而后便转身出了巷子
聚在一旁窃窃私语的百姓见状
也各自散去
这一桩奇闻
终究是尘埃落定
成为旁人口中的旧事
贺令姜既得了袁不吝的首肯
自然全信的投入到卢氏之案的探查之中
当初卢正监被弹劾勾结北狄神宫
人证物证俱在
只是那卢氏之人死撑着不认
后来卢六郎爽快认罪
然而其言行的怪异处亦让三司的诸人对他生了疑虑
无论是审定卢氏一族谋反
还是以卢六郎陷害为由为其翻案
都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撑
于郢都这处
除却那些从卢府搜出来的东西
能够查到的着实是有限
如想彻查此案
还是要去范阳才可
裴攸先前已经派人去查那卢六郎在族中之事
昨夜恰巧得到了一些回信
至于旁的消息
还是需要再等上一等
如今他们能够做的
也便是一面去找寻更多的消息
一面试图从卢六郎还有那些赌坊之人的口中撬开口子
只是那卢六郎的骨头倒是硬得紧
即便是施了刑
他也不肯交代旁的
只将这些事儿都揽到自己同卢氏的身上
贺令姜微微抬首
狱卒会意
上前一步打开了牢门
她走到卢六郎一步远的地方
垂首瞧着眼前人
卢六郎血倚在牢房的墙角
蓬着一头凌乱长发
身上的衣衫褴褛不堪
上面还凝着已经干枯的血迹
相较于先前衣着整洁
风姿朗朗的世家郎君模样
如今的卢六郎当真是潦倒落魄地很
贺令姜幽幽的叹息
你瞧瞧
又是何苦呢
卢六郎掀起了眼皮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已经招认了
但何贺七娘子同三次不信我又能如何
你这话真不真
你我心知肚明
便是三司处的诸位大人
对你如今言语亦是心存疑虑
贺令姜的眼中满是疑色
你当真以为自己死咬着卢氏不松口
便能阻我们查清实情
哼
贺新娘子说什么卢氏一族与我犯了错处
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败露
那便该承担起其中惩处
这不正是实情
我怎瞧着贺新娘子倒像是要被卢氏一族开脱似的
那可真是有趣了
你这个卢氏族人认定了自己一族都犯了谋逆之罪
其罪当诛
倒是我这个外人觉得卢氏一族或许无辜
想要看看能不能证其无罪
你总不会要说
我实则也与神宫沆瀣一气
想要就此包庇与神宫勾结的卢氏吧
卢六郎的心中一梗
他倒是想如此说
可是天下谁人不知
从临川私采铜铁到南诏姚州之战
还有戎曲二州的民乱
皆是这贺家的七娘子横插一脚
破了神宫的谋算
若不是她南方之地的谋算必然水到渠成
这大周也该推倒了重建
可惜
可恨
他闭上了眼睛
索性不再说话
贺令姜的眉梢微调
从袖中掏出了一物
手上一松
那物便坠在绳上
在卢六郎的眼前微晃
面前似有东西
卢六郎皱了皱眉
而后睁开眼
但等他看到眼前之物时
不由得浑身一颤
小小的玉坠
算不得精品
甚至其上还有些瑕疵
可是对于卢六郎来说
此物当真是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十岁之时
阿娘赠与他的生辰之礼
玉虽不是什么好玉
可已是阿娘竭尽心力所能得的最好
君子如玉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六郎
你需要记得
即便是如今身有不便
也当如这美玉
光华内敛
坚韧挺拔
那个在家道中未曾中落时也曾读过书的阿娘
在想尽法子去鼓舞那时自卑不堪的他
想去唤起他的向学不屈之心
他还以为
这玉坠已经丢了
再也寻不着了
卢六郎缓缓开口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玉坠
范阳卢氏族中
贺令姜收了玉坠
将其递给了卢六郎
卢六郎伸手接过
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怅惘
我还以为
以后不会有机会再见着这玉坠了
他十九岁那年
卢正监带着两个儿子从郢都归乡
去郊外骑马游玩时
卢正监的嫡次子卢九郎惊了马
是他不惧危险扑上去将人接住
没想到混乱之中却丢了身上缀着的这枚玉坠
他后来自己去寻过几次
未曾找到
也只好作罢
玉坠虽然丢了
可也就是那次的机缘
叫卢正监看着了他
并将他带到郢都重用起来
虽然依然不能入仕
可是他到底不是只能屈居于乡间
可未曾想
如今又见到了这玉坠
或许当初有人将其捡了去
却未曾归还
机缘巧合下又落入了她的手中
卢六郎没有问她到底是如何得来
只垂眸瞧着掌心的玉坠
光华内敛
坚韧挺拔
也不知晓阿娘看到如今的他
是否会骂他责他呢
贺令姜瞧着垂眸不语的卢六郎
沉默了片刻
还是开口
你恨卢氏
可对
听者恨卢氏
所以不惜要将他们整个一族拉下来
与之共沉沦
共担这份谋反之罪
毕竟
若只是卢六郎一个人勾结北狄神宫
他是旁支
卢氏一族虽然免不了要受到牵扯
可是罪不至此
除了出些钱财丢些官
外世族地位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族中的血脉也能够尽数保存
但若是卢正监还有卢氏族长皆参与其间
那么整个卢氏一族便免不了抄家灭族的结果
卢氏直系
怕是要尽数毁了
卢六郎的眼中微深
抬头望向了贺令姜
眸中微眯
你去查我了
而且
她知晓的怕是不少
毕竟这么些年
连卢正监都不曾疑过他会对卢氏心存一份恨意
贺令姜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若想让你开口
不去查你
怕也是说不过去吧
她先前便知晓卢六郎是范阳卢氏的旁支子弟
只是对其的生平境遇并不算知悉
如今叫人细细查来
不得不叹谓
卢六郎能够凭己身到如今的地步
确实是不易
他幼年丧父
只一位寡母拉扯着他长大
本就是旁支出身
再加上家中没有了顶梁柱
这孤儿寡母的自然没有少受欺辱
所幸他的母亲是一位坚韧能吃苦的女子
两人过得虽苦
却倒也是安稳
只是一心念着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己的才能出人头地
只可惜
卢六郎十岁之时
与族中的小郎君们一道玩耍
却被卢氏的族长之子一把从假山上推倒
跌了下去
由此跌坏了一条腿脚
从此留下了痼疾
大周取士
身有痼疾者是不可取的
这便意味着卢六郎的科举之路就这么毁了
在读书一道上颇有天赋的卢六郎自然是悲愤不已
可是更加可恨的是
卢氏族中为了维护族长之子
竟然将这件事情便这么掩下
只道是他自己不小心从那假山之上跌下来的
这族学他也便去不得了
不管那卢氏族长之子是得意还是无意
恨意就这么悄悄埋下
卢六郎虽已留下脚疾
但是他的母亲却未放弃让他读书求学的心思
虽然不能科举求仕
然读书明理亦是人生大事
他求着族中让他继续求学
亦想尽了法子去讨好嫡支的那些人
彼时
卢氏嫡支中有老夫人生了急病
急需一味药草
遍寻了药铺而不得
卢六郎之母便冒着大雨去山中采药
结果却不小心跌下山崖
没了性命
人们找到她时
她的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根药草
本集剧情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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