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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集。
秋风杀满月。
天地寓人寰下。
钱洛宁话语转缓。
我说得错没错于于事无补。
至于你说并非全貌公平,
党的全貌是什么,
我倒是等着你来告诉我。
宁先生真就只说了这么些吗?
他对公平党的事情有所讨论,
但没有要我带给你的话。
你当年拒绝他的一番好意哟,
始乱终弃,
这次来的人还有不少是想打你的。
哎。
我与静梅之间不曾乱过,
你不要瞎说,
误人清白啊。
呃,
静梅她人还好吗?
我原本还以为他会过来的。
跟你没关系啦。
华夏军不做这种让人带着感情出任务的事儿,
他若过来了,
跟你谈感情还是谈事情啊?
他怎么做?
是,
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里也是我比不过华夏军的地方,
想不到宁先生会顾虑到这些。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双手举起,
向钱洛宁做道歉的示意,
随后一口喝下。
你在西南待过,
有些事情不必瞒你。
华夏军这些年呢,
推演天下局势有两个大的方向,
一个是华夏军胜了,
一个是你们随便拿一个胜了,
基于这两个可能我们做了很多事情。
陈善君要造反,
宁先生背了后果,
随他去了。
去年成都大会后,
开放各种理念、
技术,
给晋地,
给东南的小朝廷,
给刘光世,
甚至中途流出给戴梦威,
给临安,
那几个家伙都没有吝啬。
这里倒是考虑到,
如果华夏军胜了,
你们积累下来的成果我们接受,
如果华夏军真的会败,
那这些成果也已经散布到整个天下。
有关于格物发展、
信息传播、
民众开悟的各种好处,
大家也都已经看到了,
宁先生一向是有这种气魄的。
等到你用这种办法席卷整个天下,
会把整个天下都打烂。
你们死了以后,
我们捡起来,
至少不用再去说一遍,
为什么要人人平等了?
这是宁先生那边说的进步,
但这种进步要人说看法,
无非就是可怜可悲。
这狗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种地的农民活不下去了,
会杀人,
但这不过是起初的本能,
他成不了事情。
能够成事的,
是符合天地道理的规矩,
是冷静地观察,
摒弃自私理智和对局势的客观改良。
宁先生在小苍河和西南的时候,
经常说到一个词儿,
叫做革命,
你还记得吗?
天地革而四时成,
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何文点点头,
又微微的摇了摇头。
易经有载,
革新天命,
改换朝代,
为之革命。
不过,
宁先生那边的用法其实要更大一些,
他似乎将更加彻底的时代变革称之为革命。
只是改朝换代还不能算,
这里只好自行领会了。
钱洛宁点了点头。
我早两年在老牛头,
对那里的一些事情其实看得更深一些。
这次来时呢,
与宁先生那边说起这些事儿,
他说起古代的造反,
失败了的,
稍微有些声势的,
再到老牛头,
再到你们这边的公平党,
那些毫无声势的造反。
也说自己要反抗压迫,
要人人平等,
这些话也确实没错,
但是他们没有组织度。
没有规矩,
说话停留在口头上,
打砸抢以后迅速就没有了。
宁先生说,
是个人就能狂热,
是个人就能打砸抢,
是个人就能喊人人平等。
可这种狂热那都是没用的,
但稍微有些声势的中间,
总有些人真正的怀抱远大理想,
他们定好了规矩,
讲了道理,
有了组织度,
然后利用这些与人心里的惰性和狂热对抗,
哎。
这些人就能够造成一些声势了。
在老牛头,
陈善均聚集了一批人,
他们自己有很崇高的理想,
也学到了华夏军的组织度,
但他们想要的是最纯粹的平等。
他们真的想实行生产资料的平等,
但这整个过程里,
周围那些没没没那么多崇高的人,
其实都在方方面面的拖他们的后腿儿的。
甚至于加速地腐化。
他们最后是失败了。
这些人都没有办法成功地完成一场革命。
开过往未有之新局。
对于你们这边宁先生呢,
还没有很具体的判断,
但他说了两句话,
大概是说给你听的。
他说到这里,
微微的顿了顿,
何文正襟危坐。
听得钱洛宁说道。
第一句是一切狂热而且激进的运动,
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核心随时加以钳制,
那最后只会是最极端的人占上风,
这些人会呃驱逐反对派,
进而驱逐中立派,
接下来进一步驱逐不那么激进的派系,
最后把所有人在极端的狂欢里付之一炬。
极端派只要占上风,
是没有别人的生存空间的。
我过来以后,
在你们那边那位阎罗王的周商身上已经看到这一点了,
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快变成势力最大的一伙儿了?
啊,
人确实不少了。
不过,
最近大光明教的声势又起来了一波儿。
林胖子。
早晚得杀了他。
那第二句话是什么?
第二句话是,
一切不以人的自我革新为核心的所谓革命,
最终都将以闹剧收场。
钱洛宁的话一字一句的都进入到他的心中了。
方才脸上还有笑容的何文,
目光已经严肃起来,
他望向窗边的江水,
眼底有复杂的心思在涌动。
如此过了好一阵,
他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哎,
钱兄啊,
你知道女真人去后,
江岚楠这些人过得有多惨吗?
生逢乱世,
整个天下的人谁不惨?
何文伸手拍打的窗棂,
东南奶那位小皇帝继位之后,
从江宁开始拖着女真人在江南打转,
女真人一路烧杀抢夺,
等到这些事情结束,
江南上千万的人无家可归,
都要饿肚子。
人开始饿肚子,
就要与人争食。
公平党起事遇上了最好的时候,
因为公平是与人争食最好的口号。
但光有口号其实没什么意义,
我们一开始占的最大的便宜,
其实是打出了你们黑骑的名号。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钱洛凝。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
对于一个这么大的势力而言,
最重要的是规矩。
他的目光冷厉,
纵然当年在江南的我不知道,
从西南回来我也都听了无数遍了,
所以从一开始,
我就在给下头的人立规矩。
但凡违反了规矩的,
我杀了不少。
可是钱兄,
你看江南有多大,
没饭吃的人有多少,
而我手下可以用的人,
当时又能有几个呢?
打着华夏的这面旗,
整个江南很快就全都全都是公平党的人了。
但我的地盘只有一块儿,
其他地方全都是趁势而起的各方人马,
杀一个富户就够几十上百个无家可归的人吃饱,
你说他们怎么能忍得住不杀呢?
我立了一些规矩,
首先当然是那本公平典,
然后趁着聚义之时收了一些人。
但这个时候,
其余有几家的声势已经起来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呢。
大半个江南已经烧起来。
钱兄,
你知道这个速度有多快,
就算其余几家彻底归顺于我,
我也管不好他们,
所以只能在这面旗帜下虚与委蛇,
因为这个时候我觉得至少我还是老大,
我会有机会慢慢的革新他们。
我组建了一些执法队,
四处的巡视,
查他们的问题,
然后跟他们交涉施压。
一开始的时候当然没什么用啊,
等到大家终于连成一片了,
事情稍微好一点儿,
但但更多的时候,
其实早就已经形成了他们自己的游戏办法。
因为这个摊子的铺开真的太快了,
两年,
我们快踏平江南,
打到徐州了。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
他看着那边的江宁,
微微顿了顿,
钱洛凝也就一旁过来。
公平王,
你在跟我说你把事情搞砸了有多少苦衷吗?
我做错了几件事情?
首先,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发出公平典。
不应该跟他们说行,
我执法的都是我党兄弟,
我应该像宁先生一样,
做好规矩,
抬高门槛儿,
把坏的东西都赶出去。
那个时候整个江南都缺吃的,
如果那时候我这样做,
跟我吃饭的人会心甘情愿的遵守那些规矩,
如同你讲的革新自己,
而后再去对抗别人。
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而即便做了这件事,
在第一年的时候。
各方惧意。
我原本也可以把规矩划得更严厉一些,
把一些打着公平党旗号肆意作恶的人排挤出去。
但老实说,
我被公平党的发展速度给冲昏头了。
哎呀,
钱兄啊,
我不像宁先生那样生而知之。
他可以窝在西南山沟沟里,
一年一年办干部培训班,
没完没了的整风,
即使手下已经兵强马壮了,
还要等到人家来打他才终于杀出大小梁山。
一年的时间就让公平党遍地开花,
所有人都叫我公平盟,
我是有些飘飘然的。
他们纵然有一些问题,
那那也是因为我没有没有机会更多的纠正他们。
怎么不能首先的稍作谅解呢?
这是我第二项大错特错的地方。
等到大家伙的地盘连成一片。
我也就是真正的公平王了。
当我派出执法队去各地执法。
钱兄,
他们其实都会卖我面子,
谁谁谁犯了错,
一开始都会严格的处理,
至少是处理给我看了,
绝不回嘴。
而就在这个过程里。
今天的公平到如今的如今是五大系,
实际上是几十个小派系成为一体。
有一天我才忽然发现。
他们已经反过来影响我的人。
何文的声音清冷。
说到这里,
犹如一条黑暗的谶言爬上人的脊背。
如今你在江陵城看到的东西不是公平党的全部,
如今公平党武器各有地盘,
我原本占下的地方上,
其实还保留下了一些东西。
但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
我这边耽于逸乐的风气越来越多了,
有些人会说起其他的几派如何如何。
对于我在均田地过程里的措施,
开始阳奉阴违。
有些位高权重的开始把大量的良田往自己的麾下转。
给自己发放最好的房子,
最好的东西。
我查处过一些。
但是。
哎。
但是你的执法队也开始腐化了,
对吧?
过去就有人说,
宁先生为什么要杀皇帝,
为什么不先虚与委蛇,
慢慢的积蓄力量?
甚至于认为以宁先生的力量功绩,
将来有一天做到宰执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他再杀皇帝造反,
或许不会走到如今这般艰难。
可是啊,
当你在过去武朝的那片地方成了宰执,
你手下的人又有几个能洁身自好呢?
那些本已腐化的武朝官僚,
可都是你的兄弟啊,
既然是你兄弟,
你就免不了跟他们吃饭喝酒。
宁先生说的两条都非常对。
你只要稍微一个不注意,
事情就会往极端的方向走过去。
钱兄弟,
你知道吗?
一开始的时候,
他们都是跟着我的,
慢慢的补充公平点里边的规矩,
他们没有觉得公平是天经地义的,
都照着我的做法做。
但是事情做了一年两年,
对于人为什么要平等,
事情为什么要公平的说法已经丰富起来。
这中间最受欢迎的,
那就是富户一定有罪,
一定要杀光。
这世间万物都要公正平等,
米粮药一样多,
田地要一般发,
最好妻子都给他们平平等等的发一个,
因为世事公平,
人人平等啊,
正是这个世上最高的道理啊。
哼,
他伸手朝上方指了指大家说起来时很多人都不喜欢周商,
但是他们那边杀富户的时候,
大家伙还是一股脑的过去把人拉上台,
话说到一半儿,
拿石头给砸死,
再把这个富户的家给抄了,
放一把火。
如此,
我们过去追查,
对方说那都是路边百姓义愤填膺,
而且这家人有钱吗?
起火前原本没有,
然后大家拿了钱藏在家里,
期待着有一天公平党的事情完了,
自己再去变成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