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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圣寺有一个大花园
和尚们精心制作出的花灯基本上都挂在这儿
从花园正中那座高高的藏经阁上望下去
基本上灯火通明的园子里所有的情况都能看在眼里
杜夫人藏在藏经阁顶层一个狭窄阴暗的房间里
还紧紧裹着裘皮披风
静静的站那小窗户往下看
夜色浓重
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看到一群士人装扮的男子故作潇洒地从花园西北角的门走进来
站在彩灯下装模作样地吟诗
偷看一旁出游观灯的妇人
她也看到她的嫂嫂侄女和一群贵夫人在一起
花团锦簇地穿行在花园的各处
一边观灯一边低声的交谈
偶尔发出一阵欢笑
显得很快乐
杜夫人有些惆怅
她有日子没参加这样的活动了
她羡慕她的嫂子
她想下去和他们一起玩
快快乐乐的过三天
可是她不能
她至少今天晚上不能
她知道今门有个人会微服出行赏灯
最先去的一定是安福门
等到欣赏完他花了大笔钱财建起的那一盏旷古奇灯的树灯之后
一定会到这儿来
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静悄悄漆黑一片的二层阁楼的昙花阁
他一定会到那儿
因为她知道这里是他印象最深的地方
幼时的她曾和逝去的母亲陪着还不是皇帝的他来过这儿
她记得他什么也没有做
就在那儿静静地坐了半个时辰
临走的时候
他还记得亲手在门前挂了一盏莲花灯
等到长大以后
那一年上元节
她陪母亲出游
又在这里遇到已经做了皇帝的他
也遇到了蒋重刚
从边关回来的蒋重刚像她所认识的那些贵胄子弟
他的皮肤黑黑的
全身没有赘肉
高大强壮
眼神犀利
站在她面前
像是一座沉稳可靠的大山
她从看到蒋重的第一眼就挪不开眼
她故意上前和蒋重打招呼
问他从哪儿来
蒋重的回答彬彬有礼
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刻意讨好
可是蒋重越是这样
她越不服气
他看到了
伸手将蒋重打发开
问道
阿瓶可是觉得这蒋重看着就讨人厌烦
脾气又臭又硬
原来蒋仲有了妻子
她的芳心碎了一地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的确如此
百炼钢成绕指柔
你别看他这样子
对他妻子可是爱护依顺得很
对他娘也是十分孝顺
流着我们这样尊贵血统的人
应该更勇敢
想要就去拿
她吃了一惊
随即觉得很高兴
先不谈她到底想不想要蒋重
就说他对她这种支持的态度
就说明一件事
他很宠她
舅舅的宠爱很重要
如果这个舅舅还是天下第一人
就更重要了
和她的高兴不同
母亲很焦急不乐意
他只是轻轻瞥了母亲一眼
母亲就只是叹了口气
没有多话
她察觉到母亲的为难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个乖乖女
更该在舅舅面前表现出温柔乖巧
端庄识大体
于是她笑嘻嘻给他行礼
谢了
他说自己无意让他为难
母亲松了口气
舅舅只是笑笑
意味深长的笑
别的什么都没说
但是从那之后
她经常被皇后叫入宫中
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
她经常遇到蒋重
她看到他像大山一样的沉稳
像雄鹰一样的矫健
和他比起来那些围着她献殷勤
爱擦口脂
穿着绫罗绸缎的贵胄子弟
就像是毛眉长齐的小鸡仔儿
在宫墙下
柳树边
在狩猎场上
马球场上
她不自觉追逐他的背影
影直到有一天
他的梦里出现了他
他抱着她
亲密怜爱
可他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阿悠
当时只是在做梦
她就难过得哭了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对镜梳妆
她见过王夫人阿悠
那是一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嫁人几年
只生了一个儿子
她觉得她没有哪里比不过她
她比王阿悠更年轻
出身更高贵
容貌更美丽
可为何蒋仲的心里就是没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