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贵嫔那里我会去说。
思辙虽有才干,
但还是太虚浮了,
一味地走阴狠路线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这次趁机会让他出去走走,
见见世面,
一是略施惩罚,
二来也是希望他能成器一些。
范闲叹息一声说道。
哎。
我也有问题。
你不要自责。
范建摆了摆手,
让他坐了下来,
出事的时候你又不在京都,
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我提议将思辙送往北极,
你很放心的模样。
要知道,
北齐毕竟对庆人不善呢。
范闲没有说出他与海棠和那位年轻皇帝的无字协议,
但也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微笑着说道。
信阳方面一直通过崔家在往北齐走私,
如今沈重死了,
他们的线路一直有些问题。
我想思辙如果日后几年能够在北边儿锻炼出来,
也许有机会接手崔家的生意,
毕竟他喜欢这个。
既然要做生意,
我想安排一个大点儿的生意给他做。
范建看着儿子,
欣慰地笑了笑。
范闲如今的心思已算缜密。
比起自己与陈萍萍这代人来说,
只是少了一丝狠辣而已。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崔家。
见父亲轻易地点出自己的计划,
范闲没有一丝不安,
笑着说道。
总还是要接手内库之后的事情。
大约。
明年三四月份。
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弹的机会。
这是范闲第一次看见父亲这张中正纯和的面容上露出铁血的一面,
心头凛然一惊,
沉声应是。
范建继续寒声说道。
这件事情你处理的不错,
暂时的忍让可以换取反应的时间,
等思辙走后,
你想怎么做就做吧,
不要来问我的意见,
只是有个人圆梦,
是叫这个名字吧。
行事泼辣,
风格阴狠,
过些日子等这件事情淡了,
你把她处理掉,
算是了结那几桩案子。
范闲悚然一惊,
不知道父亲痛下杀手,
是为了给范思辙出气,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范建接下来的话,
暴露了这位尚书大人最深层的人文主义素养与隐藏已久的博爱精神。
只听他冷冷说道,
为父当年长居流晶河,
向来惜花,
最厌恶的就是辣手摧花之人,
更何况这个叫袁梦的,
本身还是位中女子,
居然舍得对同道里的柔弱女子下手,
这种人我是断断容不得她在这世上的。
范闲恍然大悟,
想起靖王时常调笑的事情,
这才记起来父亲当初乃是位以青楼为家的花间娇客。
那些风流韵事直到现在还流传在京都之中,
看来案宗里那几名记女的惨死之状,
乃是触到他的敏感处,
难怪他会如此容不得袁梦。
他借机说道。
袁梦是弘成的人,
您看弘成与妹妹的婚事是不是?
弘成这孩子本姓不错,
再看两天,
毕竟是陛下指婚,
要慎重一些。
范闲有些失望,
更有些愤怒于父亲不将若若的幸福放在心上的态度,
心想难道若若还比不上青楼里的女子?
他心里拿定主意,
这件事情就算没有父亲的帮助,
自己也要做下去,
离开书房,
又入书房。
书房中的3人见他进来,
都起身相迎。
史阐立递过墨迹已干的文书,
这是抱月楼那七成股份的转让协议,
大人过目一下,
呆会儿让二少爷签了就成。
沐铁接着说道。
京都府那边一直盯着的,
据钉子传回来的信儿,
京都府对于咱们送过去的几名命案要犯感到大为棘手啊。
后来二殿下那边的一位知客去了京都府尹的府上,
呃,
商讨了些什么,
现在还不得而知。
范闲点了点头。
无所谓,
反正这几天我们不会动手。
如果对方误判形势,
以为我们要鱼死网破,
让京都府发恩来捉二少爷,
该怎么办?
范闲望着一直沉默着的言冰云,
摇了摇头。
有这位四处的大老板在这儿,
范思辙往北边一送,
谁还能找到他?
一切安排好了之后,
范闲来到了卧室。
柳氏伏在床边,
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
他小声将她叫醒,
起来与她在侧厢里私语了一阵。
柳氏犹有泪痕的脸上渐渐露出决断之意,
点了点头,
接受了这个安排。
也不知道范闲许了她一些什么,
是怎样说服她的。
夜渐深了,
秋园之中虫鸣早无,
若若正陪伴着柳氏范闲走到昏昏沉沉的弟弟身边,
望着他那张睡梦之中仍然咬牙恨着的脸,
望着那几粒直欲喷薄而出高声喊不平的麻子,
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