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
紫烟快步走到门口,
将竹伞轻轻放在门边,
拧干了身上的水渍才走进来。
小姐,
奴婢刚刚碰见了七姨娘院子里的蓉儿,
她说替七姨娘捎信来了。
蓉儿是新配给娘的丫头,
很是聪明伶俐的一个人。
李未央接过紫烟递过来的纸条。
看到上面写着有要事相商。
秘密速来。
李未央捏紧了手里的纸条,
抬起头问紫烟。
你在哪儿看到蓉儿?
紫烟自然而然的回答,
在花园里,
奴婢是去取梅花种子,
正巧遇上她急匆匆过来,
撞了个正着。
那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吧?
从南苑过来。
也不过小半个时辰。
可是这雨却已经下了一个时辰了。
紫烟不明白李未央自言自语什么,
越发觉得奇怪。
小姐,
您说什么?
若是按照纸条里说的。
七姨娘要和自己说秘密的事情,
就是让她一个人去了。
李未央洁白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纸条。
去。
叫上院子里所有的丫头妈妈,
全都穿上蓑衣。
我有事要吩咐。
紫烟的心中莫名就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未央要去南苑,
必须通过偏僻的后花园。
她让所有的丫头妈妈都躲在暗处。
自己只带了白芷一人撑着伞慢慢往前走。
磅礴大雨中,
尽管白芷已经尽力将伞撑好,
李未央的半边肩膀还是湿了。
高进躲在芭蕉叶下。
小厮在他身后拼命撑着一把伞。
少爷,
三小姐过来了。
小厮提醒她。
高进一双眼珠子已经紧紧地盯在李未央身上。
她一身云锦袄裙。
上面是喜鹊登梅的粉底刺绣。
藤黄线香掐牙。
下面是同色红锦大镶滚衫裙,
走起路来婷婷袅袅。
高进一直从头打量到脚,
越看越是激动。
只要过了今天,
这小美人儿可就是他的了。
白芷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视线在盯着他们。
心中不由忐忑。
小姐,
奴婢有点儿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
李未央淡淡一笑。
她的声音犹如冰铃,
在风中叩响。
让高进有了一种被挠了一下心肝的感觉。
顿时控制不住,
扑了出去,
就要抱个满怀。
就在他扑过去的瞬间,
高进的手一麻,
接着一阵钻心的疼。
李未央扬起眉。
一脚朝着高进下身重要部位狠狠踹了一脚。
脚踹在重要部位的同时,
高进也正好手疼的快要断了,
他尖叫一声后,
整个人向后栽倒。
李未央拔出高进手掌心的锥子。
白芷则快速取出一个布袋,
将他的脑袋一下子蒙住,
随后大喊,
快来人呐,
来人呐,
这院子里有贼,
快来人呐。
不一会儿,
跟在身后的那些丫头妈妈们快速涌上来。
李未央指着高进冷冷道。
狠狠打,
往死里打。
谁敢打我?
布袋里的人大叫起来。
我是表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就是一愣。
李未央冷笑。
哼,
表少爷怎么会跑到这后花园来?
分明是这贼人巧言令色,
妄图脱罪。
给我狠狠地打。
这里的丫头妈妈们在见识了三小姐对待画眉的手段以后,
便都隐隐对她存了三分畏惧之心。
听了这话,
哪儿还有不动手的?
高进拼了命的大叫、
恳求、
咒骂等等,
可是却被丫头妈妈们死死按住,
没头没脑的一通乱打,
几乎是狠命的,
生怕三小姐觉得他们不出力气。
李未央看向不远处的芭蕉树,
却见到一个人影一闪,
飞快地消失了。
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直到所有人打的没有力气了,
这才气喘吁吁的纷纷停下来。
而布袋里原本准备偷香窃玉的浪子,
早已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李未央看了一眼,
吩咐道。
将这贼人丢出去。
4个妈妈七手八脚的将被打得半死的高进从墙头丢了出去。
原本跟着的小厮这才赶过来,
颤巍巍拿开布袋一看。
却见自家公子的额头被打的鲜血迸流,
鼻子歪在旁边,
眼棱迸裂,
两眼翻白,
哼哼唧唧话都说不出来,
心知这下可坏了。
下过一场雨,
窗外芭蕉碧绿的叶子一低头,
一颗露水如珠的滑落下来。
清脆一声,
砸在地上,
裂为数瓣。
大夫人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点儿心烦气躁,
手里的佛珠转了半天,
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她对一旁的李长乐道。
哎,
今天我怎么总是心绪不宁的?
好像有什么。
李长乐垂下眼睛,
掩住了眼底的冷意。
自然是要出事的。
不过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好事。
大夫人话刚说了一半儿,
伴随着门帘被掀开的声音,
一个人快步走进来,
许是一路跑过来,
收脚不住铺地栽倒在地上,
滚了好几圈儿之后,
好不容易停下。
也顾不上去擦脸上的土,
冲着大夫人就喊。
大夫,
人不好了,
出大事儿啦。
此人正是跟在高进身边的小厮秋子。
大夫人面色不好看了。
这是什么地方,
容你这么乱闯,
还不快出去?
秋子面色发白,
不好啦,
不好啦,
出大事儿啦。
他跟活见了鬼似的,
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刚刚刚,
少爷在花园儿,
他他他他。
大夫人心中一顿。
他又。
出了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