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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佳节动京淮卜游郊外秋光扑眉雨更入山中上
闹了半夜
身子实在疲倦了
回家一餐饱睡
睡到次日十二点方才醒过来
胡乱吃了一餐早饭
便到落花胡同来
站在冷家院子里就先嚷道
还有月饼吗
赶着吃月饼来了
冷太太笑着迎了出来
说道
哎 有有有
昨天呀
我们就等你来吃月饼
等了半晚也不见来
我猜大概是听戏去了
哼
可不是听戏去了
而且还是我做东呢
一边说着
一边走进房来
青丘一只手掀个门帘子
一只手扶着头发笑道
早啊
妍西笑道
现在虽然有一点多钟
但是我刚刚起来不大一会儿
昨天晚上大概是乐了一晚上
所以今天早上起不来
本来天气回来就不早了
回来之后
家里人又拉着赏月
直到两三点钟才睡
昨天晚上的月亮实在不错
真让我看了舍不得睡呢
据我猜
今天晚上的月亮也不会错
我只听说八月十五赏月
没有听说八月十六赏月的
今天的月亮纵然不错
也过了时候
有什么意味
反正只要月色好就是了
管他是哪一天呢
说话时
冷太太进屋子料理果品去了
青秋笑道
你极力说今天晚上的月色好
那是什么意思
你还问什么
你早知道了
还不是我要请你赏月
昨天你不请我赏月
今天却来赏这一轮残月
我不干
昨天白天我来和你拜节的
你又出去了
晚上想来呢
偏是又走不开
今天晚上我请你公园里月下走
你去不去
正说这话
冷太太恰好出来了
请丘不好怎样答复冷太太
也就没有作声
韩妈忙着早摆下好几碟子果品
青丘笑道
这是俗套
要说请
那就俗上加俗
听你辩
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我是不客气
但是主不请
客不饮
说着端起茶杯下了一口茶
青秋笑道
你还说主不请
客不饮吗
话没说完
就先饮上了
燕西一想
也笑起来
冷太太捧了一管水烟袋
在旁边一张椅上斜着坐了
他见燕西笑容满面的在那里吃糖炒胡桃仁
青丘正在小屏风下
也含着微微的笑容
冷太太慢抽着水烟
眼看这一对少年
真是一双鄙人
让他们婚姻成就
也是平生心愿
本来呢
上次他们五小姐来了
这婚事就有进行的机会
燕氏青丘舅父移到天津去了
这边衙门里倒叫他在那里办事儿
老不能回来
这婚事也就无人好出面来提了
燕西见冷太太满面笑容
只对自己看着
倒不好意思起来
殷笑道
哼
我就喜欢吃花生仁
胡桃仁这些东东
伯母看看
我吃的太多
冷太太笑道
这是我们家里炒的
有的是
你吃吧
燕西笑着对青丘道
很好吃
再送我一点
让我带回去吃吧
青丘听说
转身就要进房去拿
雁西道
不忙
我今天不回家了
就在隔壁住着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打算搬家
要搬住这房子
我赶紧收拾东西
腾出房子来
我今天要把这些小件古董先收拾起来
明后天就要来搬笨重家具了
青丘听了这话
心里倒觉得有一桩什么心事似的
因问道
是真的吗
上半年你们如火如荼
弄得非常热闹
现不到几个月就这样冰箱瓦解
真是虎头蛇尾
我不是早说了吗
家父早就要我搬回去
我只是敷衍故事
一面在家里铺张
一面仍旧保存这里的屋子
我也听了金融的话
把厨子厅拆全部撤销了
这里只用两个人看守房子
不料这样一来
更不方便
要一杯茶水都极费事
所以我想有朋友来接接住
也也很
我们一里人口并不多
可以腾出一部分屋子来
我们一些朋友若是还愿意把施社办下去
依旧可以不搬家费用一层
那就省得多了
像金七爷这样的贵家公子
还省几个小钱吗
哎
这是骂我的话了
我是只会花钱并不挣钱的人
若是再要不约束一点自己
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冷太太听到这里
就插嘴说话了
笑道
像府山这样的人家
还在乎金先生挣钱呢
而且呀
你还是求学的时代
现在也谈不到此
挣钱不挣钱的倒不要紧
可是太浪费了
将来用惯了不能收拾也是不好
冷太太口里喷着烟
点了一点头
道
嗯
这话很对
不惜钱
也惜福
青秋笑道
哎呀
这哪里又用得着您老人家搬出殷志文来呢
七爷也不过是几句客气话罢了
冷太太对雁西笑道
上了年岁的人
说话总有些迷信感
不要见笑
你那边既然没有厨子
就不必客气
下午呀
就在我这里便饭吧
哼
可以 可以
但是伯母务必只要弄些家常菜
不要太多了
家常菜也是没有什么可吃
就是特别拌一些菜
把府上的菜一比呀
也简直不成东西
所以这一层倒不用等你
先声明
我呢
这并不是客气话
实在就是这样的
若论起花钱来呢
设下是厨子弄的
当然不同谢
但是天天吃那些大鱼大肉
吃的人怪腻的
他们做的是他们的做法和家常菜不同
而且里面加了许多佐料许多味
知素把菜的原味都吃掉了
哎呀
要是吃别的什么呀
怕办不到
若是要吃小菜呀
这很不难
我可以多多的拌上几样
那样才好
冷太太说时
便去吩咐韩关酒买小菜
燕西笑着对青丘道
这样一来
又要劳你的驾了
哎
你就猜准了是我做菜吗
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算你猜着了
你把什么谢我呢
坐汽车逛西山好不好
你怎么老提这一件事
你不是常说要到郊外去吸新鲜空气吗
我已经预算好了
就明天去吧
你真是一个盲人
逛一趟西山都得预算日子不是
忙寄到西山去
就应该痛痛快快的玩一日
什么事都要摆脱它
然后才不心挂两头
你说是不是
这两天天气很好
明天又是星期天
你也没有事儿
这也算是难得的一个日子
你不用拐弯抹角说上许多
干脆你就是要我和你一起出城就是了
那么
你是确定了我在哪里等你呢
不要那样鬼鬼祟祟的
干脆就和我母亲说明
说是一路逛山
那不好吧
一来我不好意思说
二来我又怕碰钉子
你不必说
你明天将汽车开到你门口
大大方方的等我就是了
哼 好极了
从来我没有看见你这样痛快答应我的什么事呢
一会儿冷太太来了
大家说了一阵闲话宴席
就到那边监督着人收拾零件陈设
她看了看
凡是家里不知道的东西
他都不要
并拢在一处
用藤萝提着
一摞一摞的送到冷家来
但凡富贵人家的东西
但一般平常的妇女看来都觉可爱
雁西那边的陈设
冷太太心爱的就多
现在送来很不少
冷太太自是欢喜
到了晚上
燕西就在这边吃饭
果然依着雁西的话弄了不少家常小菜
燕希见冷太太越发解放了
心里很是欢喜
吃过饭之后
又在冷太太家里闲谈了一会儿
一看冷太太并没有丝毫不快的样子
这也就是很可高兴的一件事
因此大家越谈越入岗
一直到十二点钟才去睡觉
到了次日
青秋和他母亲说
说要借燕希的汽车去逛半天西山
同车去的是两个同班的女同学
董太太道
是哪几个人不常到我们家里来
你不认得娃娃不要紧
不过要早些回来
若是回来晚了
就会关在城外的
何至于玩到那样
在三四点钟我就要回来的
等太太听她说如此
就不加以追究了
到了十一点钟
雁西那边派人来对韩妈说
汽车已经预备好了
青丘听说就向这边来
走到大门口
大小汽车夫都已上车
燕西坐在车里
见他来了
又点头又招呼
连连笑道
上来 上来
燕西将车门打开
让青丘上车
青秋一坐下
喇叭呜的一声
车子就开走了
燕西问道
伯母现在正开放了男女的界限
看得很淡了呢
青丘抿嘴笑道
那也除非是你这样
对于别的人是办不到的
但是公开的说和你出来玩
我还怕碰钉子
我只是说借你的车子用一用
这话有些勉强
你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借我的车子上哪儿去呢
这无非也是掩耳盗铃
他何尝不知道我们是一路出去玩呢
老伯母倒是一个慈祥慨替的人
和我的母亲差不多
我的母亲人真和善
将来你就可以证明这话了
青丘听他说到这里
就默然不语
只是向车窗子外面看去
燕西笑着拉了她的手
道
你怎么不言语呢
请求皱眉道
你不要提这个吧
你一提
我满肚子都是心事
有什么心事
青丘对前面车副座上努了一努嘴
没有作声
宴席会议也就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