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虽然没有开口,
可是拓跋真英俊的面容一直在他的头脑里萦绕不去。
他心中着实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和冷淡的七皇子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大夫人神色一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三皇子看起来彬彬有礼。
我听说他对你特别殷勤,
打听到了你最喜欢的东西,
千里迢迢送过来。
可我总觉得,
也许他是另有所图的。
说不定是想要借着控制你达到控制你父亲的目的。
不得不说,
大夫人虽然是女流之辈,
可是跟着李丞相待久了,
也颇有点儿眼力。
他的女儿若是嫁给身世显赫的皇子,
名正言顺登上后位多好,
为什么要走一条冒险的路呢?
李长乐平日养尊处优,
早已吃腻了家中大厨做的那些菜。
拓跋真知道以后,
悄悄通过李敏峰送了一位厨子来。
这厨子的拿手好菜姜山桂花千层糕,
一层层又薄又嫩,
洁白晶莹如玉,
软而不糯,
甜而不腻,
让李长乐爱不释手。
原本对拓跋真只有一分心思,
现在也变成三分了。
李长乐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道。
母亲想得太多了,
三皇子也许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大夫人冷哼一声。
哼。
只怕是你不够有脑子。
论身世,
拓跋真的生母出身低微。
比之太子七皇子差了许多。
可是他谨小慎微,
步步为营。
到如今,
陛下信任他,
皇后也待他很好。
看起来,
他是一心一意为太子着想的。
说不定是另有图谋。
李长乐心里一跳。
若他果真另有图谋,
那有一天,
若是他做了皇帝。
哼。
不过,
一个跳梁小丑也敢痴心妄想。
他心机再深又怎么样?
抵不过出身低贱,
母族无人。
若他有七皇子这样的母亲,
你父亲倒可能会支持他。
但偏偏他只是。
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随后,
大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凝眸瞪着李长乐。
说到底,
李萧然隐约猜到拓跋真的野心,
却不愿意支持和纵容他的野心,
更不会把赌注压在他的身上。
李长乐轻轻啊了一声,
脸上不由一红,
嗔道,
谁说的只是大哥在我面前反复夸奖他。
这才。
哼,
你大哥跟他在一块儿游学,
感情自然要好。
但很多事情看得太浅显了。
原本你父亲属意让你大哥与太子和七皇子接触,
他不愿意。
让他了解了解五皇子,
他也不愿意。
当我们不知道,
他是觉得那些人身边早有母族势力,
纵然登基了,
也没他什么功劳,
所以想要另辟蹊径。
却不想想,
一个势单力孤的拓跋真怎么可能突破重围?
你啊,
可别信他少年轻狂的那一套。
李长乐心里模模糊糊的,
有一团影子越来越明晰,
口中却轻声道。
是,
我知道了母亲。
大夫人眸中如蕴微光,
显得变幻莫测,
声音沉稳道。
放心吧,
母亲给你找的夫婿定然是天下无双,
至尊至贵的。
紫烟死后,
李未央身边只剩下白芷和墨竹两个较为亲近的丫头。
刚开始,
众人都以为她会从其他人里面提拔两个大丫头上来,
谁知道等了大半个月,
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尽管丫头妈妈们心中诧异,
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因为房中事情多,
墨竹请示了李未央之后,
特意挑了沁芳、
红罗两个二等丫头到屋子里伺候茶水和跑腿。
沁芳因为原本在大夫人的院子里伺候过,
又格外聪明伶俐。
所以墨竹一直着意盯着她,
生怕她是大夫人派来的探子。
而红罗则因为是账房刘管事的女儿,
只等年纪到了便放出去嫁人的。
跟这院子里的主子并无什么干系,
所以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再加上红罗稳重踏实,
话又不多,
渐渐的赢得了信任,
在屋子里的走动也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是白芷和红罗当差。
李未央睡前口渴,
便喊人递茶。
白芷很喜欢红罗这个不多话却很能干的丫头,
便有意让她到主子跟前多露脸,
将来放出去的时候,
主子也能多给点恩典。
所以便让她上去给小姐递茶。
红罗低下头,
李未央不知不觉便看向她的手臂。
不看不要紧,
一看李未央便从她的手腕处发现了一处怪异。
红罗平日里很朴素。
除了常理应戴的首饰外,
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穿戴。
可是今天,
她的手腕上却戴了个玉镯子。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她把玉镯子深深的藏进袖子里。
若非李未央靠得近,
那玉镯子绝对不会被外人看见。
李未央曾经见识过无数珍宝,
自然认出这镯子不是凡品。
通体全是翠绿,
看不到一丝的瑕疵,
在晚上散发出莹莹的幽光。
她记得墨竹曾经说过。
红罗的父亲是账房的一个小管事,
家里还有两个兄长,
都等着娶亲,
便将红罗许了人,
希望可以多拿点彩礼来周转。
这样的家庭会给女儿买这样珍贵的玉镯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