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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礼堂
第十九章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空前的恐慌
我娘挡在了门前
我根本看不清楚门外面是什么
一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婶儿 是我
二愣子
话音刚落
二愣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遗憾差点也被吓了一大跳
二愣子的脸上次被大伙毁了半边的容貌
这大半夜的顶着一张鬼脸不声不响的进屋
任谁看都受不了
二愣子的身后跟着张静和戚太公
我娘这时候也回过神来
拍拍胸脯
深呼吸几口气
挤出个很勉强的笑容
吩咐我大哥拿椅子端茶倒水招待客人
二愣子
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齐太公三人
一直压在我心头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儿
是你爹连夜上山把事情告诉齐太公的
说到我爹
二愣的脸色有些怪异
是
是爹独自上山找期太空
我和大哥还有娘同时愣住了
之前爹那么暴力的把我们锁在家里
还以为他是不想救我
没想到却是害怕我们独自行动才这么做的
我艰难的撑起身体
眼睛向门外看
却没有发现我爹的身影
戚太公他们都来了
爹呢
一瞬间
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静像是看出我心里的疑惑
拍拍我肩膀
对我说
我爹没事儿
只是上山的时候由于天黑路滑
不小心摔了一跤
行动不方便
戚太公让他在山上疗伤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
让我心里更疑惑了
还没等我问出声
戚太公竖起一根手指
对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从怀里拿出个罗盘
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眉头就没松开过
转了好几圈儿
他拿出两截红绳
分别绑在我的左手和右脚上
完了之后又让我娘拿出一盆清水放在我面前
让我一直盯着水里的倒影
嘴里一边念着
原生山魔皆无果
十方神魔共璞归
若我今生散因缘
称阳名仙慈大悲
等我念完
戚太公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丢在水盆里
让娘呢把水盆儿放在村中间的大榕树前
还是俺来吧
张静先一步接过娘手里的水盆儿
急匆匆的就向外走
戚太公估计也猜到张静是想回家看看他爹
也没有阻拦
七呼发柱子是不是没事儿了
娘小心翼翼的问
戚太公摇头
说
没有那么简单
他现在这么做
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作祟
等半个时辰之后
看看水里的倒影就知道了
接着戚太公坐在我床沿上
用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轻声问我当时的情况
我想也没想
就把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包括我之前做的那些梦境
你确定那个怪婴是女孩儿
戚太公不知道想到些什么
突然问
我挠了挠头
说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可是为什么又说不上呢
戚太公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长长的哦了一声
史前呐
你做的那些梦
其实是有预兆的
你梦到的那些动物所做的一切都会以应验
根据你的梦境来推断
那些上山打猎的人之所以猎杀到动物
并不是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而是这些动物故意让他们抓到的
七太公分析道
我听了一愣一愣的
我之前做的梦境都是预兆
不过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然村子里死的人为什么和我梦境这么相像呢
特别是那个被野猪獠牙顶着脑袋的家伙
那死法和我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你不必惊慌
这是出马之前必先会经历的
戚太公用手轻抚的胡须
戚太公跟我解释
一般有人成为出马弟子
都会有师傅帮忙开天墓
天墓位于鼻根上印堂的位置
从印堂进去两寸
具有成像的能力
天眼功练成后
两枚中间的天幕激活开通了
闭上眼睛
额前就能出现屏幕状的东西而成像
而我并不需要开天幕
而是本身就具备了这种能力
也可能是有猛仙附在我身上
才让我有了这种特殊的能力
能够预见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见我不相信
戚太公拿出一块小镜子放在我眼前
让我仔细看自己的眼睛
起初呢
粗粗看了一眼倒觉得没什么
可定眼仔细一看
我差点没把手里的镜子丢出去
一般人只有一层眼皮
而且和肤色厚度是差不多的
可我的眼皮上竟然有一层薄薄的膜
看起来像是眼皮上多出来两只透明的眼睛
用手搓了两下眼皮
眼球生疼
像是直接用手触碰到眼球
啊 七 七七 太公 我
俺这 俺这眼
眼皮是咋回事啊
我浑身都在冒着虚汗
喉咙发干
一句短短的话断断续续半天说不清楚
我太公叹了口气
说
蛇都是有双重眼的
我身上有猛仙附身
所以才会出现这等症状
而我之所以能梦到那些奇怪的梦境
也是这薄膜似的眼皮给我传递的
我惊恐的问他
我会不会变得像大庆叔那样
身上长满鳞片呢
齐太公笑着摇头
说 不会
一个是邪魅附身
一个是仙人
不一样的但这也是我的结束
是福还是祸
就看我自己了
记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
空乏其身
增益其所不能
七太公拍拍我的肩膀
从床上站起
让我娘去把之前放在榕树下的那盆水端进来
那盆水是戚太公借助我的蛇木扫视过的
可以看到所发生过的异象和得知是啥妖魔鬼怪在作祟
和戚太公聊了那么久
我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
眼皮子肿的厉害
一个劲儿的在打架
虽然想强撑着坐起身看到水盆里的倒影会是什么
可实在是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我睡得不是很沉
半睡半醒的那一种
想睁开眼
却使不上力气
可耳朵却断断续续的听到戚太公好像对我娘说什么准备后事吧
然后是我大哥和娘低低的哭声
问戚太公
难道没办法了吗
戚太公的声音很小
前半截我听不到
后半截我听到了
他好像说
这是结束
是上天的惩罚
你要
刚听到这儿
就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劲儿的叫着我爹的名字
听到这儿
我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们说的是谁
是我爹吗
难道我爹不是受伤
而是已经快不行了
隐隐约约的
我还记得爹把我们锁在屋里
临走之前他吼的那句话
初春要死人
那还不如做个残疾人
还能保命
嗯
爹出村子就是为了把这消息告诉齐太公
让齐太公救我的命
救整条村子的命
是我害死了爹呀
我拼命的想睁开眼
想爬起身
可无论怎么努力我都做不到
像个废人一样躺在了床上
可我的心却疼得快滴出血来
我没有哭出声
两行泪珠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又一阵浓浓的睡一席来
我再也叫坚持不住了
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也许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也许是好几天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
娘 大哥 七太公
二愣子 张静
包括我外出打工的大姐都坐在我身边抹着眼泪
娘和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
娘手臂上缠着黑色的黑布
娘和大哥还有大姐头上都戴着白巾
爹死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我差点又要昏死过去
柱子 你 你醒了
娘抹着眼泪
声音哭着拉着我的手
娘
我喉咙干燥的厉害
似乎快要喷出火来
柱子
先喝了这药
喝了就没事了
娘眼圈红红的把我从床上搀扶起来
手里端的一碗黑漆漆的液体就要往我嘴巴里灌
突然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一甩手把大哥手里的药碗打翻
动作过大
我重心不稳
一头栽倒在地上
手脚并用的往外边爬
一边爬我一边哭喊着
爹 爹
娘和大哥大姐当时就哭了
想拉着我起来
可都被我用力的甩开
哎
我就这样几乎是一路跪爬着从房间来到大厅
大厅里四周都挂满了长长的白布
被布置成灵堂的样子
在屋子北靠墙放着香案
香案上摆放的猪头
鸭子
公鸡还有猪肝
做了一个小型的假山
在香案前下一块巨大的白布
上面写着大大的祭祀
而在祭祀的下面江岸上摆放了一块用黑木雕成的灵位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步步跪着爬到了香案前
用手恭敬的捧着灵位
手指轻轻的摩擦这灵位上雕刻的名字
满脑子都是爹生前的一幕幕
随着我眼光慢慢的向下一扫
我整个人猛地震住了
从刚开始的震惊
伤心 绝望
变成了恐惧
因为这灵位
这灵位上刻的不是我爹的名字
而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