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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的主意,
提倡诗画上墙,
我们那个贫穷的山村,
连可以题诗作画的白墙也没有,
极读,
我们把较为平整的黄土墙也刷白了利用,
可是诗和画总不能都由外来受教育的知识分子一手包办啊。
我们从本村的小学校里要了些男女学生的作文,
虽有错别字,
而且多半不完整,
意思却还明白。
我们把可用的作文变成诗,
也就是顺口溜书上作者的名字,
每首诗都配上一幅画,
有些墙上甚留些似画非画的图横,
我们添补成画,
再配上一首诗。
我们一对7个老人,
没1。
一人能画。
村上有一个能画的小伙子,
却又不是闲着没事的,
只能趁他有空请来画几笔。
我和女伴儿剁一条长板凳站在上面,
大胆老面皮一同挥笔画了一棵果实累累的大树,
表示丰收。
村里人端详着说,
不赖。
这就是很好的鼓励了。
天气严寒,
捧着砚台颜色刚的手都冻僵了。
可是我们穿街走巷,
见一堵平整的墙,
就题诗作画,
墙上琳琅满目,
村子立即成了个诗画村。
有一幅送公粮的画,
大约出自那位能画的小伙子之手。
我们配上了诗,
却捏造不出作者的名字。
就借用了一位村干部的大名。
我们告诉了那位干部,
并指点他看了诗话和署名,
他喜得满面欢笑,
宛如小儿得饼。
我才知道,
不仅文人好,
名老农也一个样儿。
村里的小学校长命学生把墙上的诗抄在红红绿绿的纸上,
贴在学校门口,
算是他们那学校的成绩。
我们有几位老先生认为那是剽窃,
就算是剽窃,
不也名正言顺吗?
墙上都明写着作者的大名呢。
有的村里汇集了几个村的诗,
印成小册子,
上面的顺口溜竟是千篇一律,
都是什么心里亮堂堂呀。
卫星飞上天之类,
我自己编造的时候觉得纯出本店自造,
竟不知是抄袭了人,
或者竟是别的村子抄袭了我们。
不过这阵风不久就刮过了。
我们串门儿的时候,
曾见到有几家条桌上摆着一只钟罩在玻璃罩下,
可是一般人家都没有钟表。
如要开会,
说明8点开,
至少要等到9点或9点半,
甚至10点。
有一次是在一个较远的礼堂开一个什么报告会,
我们准时到会,
从7点半只等到近11点,
又累又急又无聊又饿。
不记得那次的会是否开城,
还是草草走过场的,
我怀疑这是否相当于代工的待会。
一般学习会在食堂附近,
老乡们在一个多小时里陆续到齐,
发言倒也踊跃,
老大妈老大爷一个个高声嚷,
我说说说的全是正确的话。
像小学生上课回答老师他学到了什么。
如果以为他们的发言反映他们的意见,
那就错了。
他们不过表示,
你教导我明白了他们很简单的重复了教导他们的话,
不把这句话做成花团锦簇的文章,
也不参加自己的什么意见怪话。
我只听到上文提起的那一次,
也许是我过敏,
觉得语气不大对头,
我回京谈体会时如实报道了那几句话。
谁也没听出什么怪话,
只说我下乡对农民有了感情,
学他们的话也枪吻碧削。
我常怀疑我们是否把农民估计得太简单了。
村子附近的山里出粘土,
金火一烧,
变得很坚硬,
和一般泥土烧成的东西不同。
从年土值前是村民增加收入的大财源。
我们曾去参观他们挖掘,
肖桂兰带着一群小伙子和大姑娘,
铲的铲,
挖的挖,
装在大筐里,
背着倒在小车上,
堆聚一处。
我们6个老人象征性的帮着搬了几团泥块。
这是挂过彩的那位退伍军人请我们去的,
他还要款待我们吃饭,
我们赶紧饿着肚子溜回自己的食堂。
我们还打算为这个小山村写一部春史。
可是挂过彩的军人和萧桂兰都是务实派,
不善空谈。
我的任务是诱供,
另有几人专司记录,
我一心设法哄他们谈过去。
的事,
因此记不得他们谈了些什么,
反正村时没有写成阳历元旦村里过节,
虽然不是**,
村里也要演个戏热闹一番。
我才知道这么个小小荒村里也人才济济,
嗓子好扮相好的姑娘多的很。
我才了解古代无道,
君王下乡选美确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