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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重归洛阳
回京的路上
曹操可没少在四叔跟前费功夫
又是端茶倒水
又是垂腿揉背
使出浑身解数
总算是让他消了气
曹鼎消了气
曹操也就松了口气
总不至于见到父亲
就被告一状了
待到洛阳城
车入开阳门
曹操便觉得一阵暖流涌了上来
这是他幼年嬉戏的地方
车水马龙的开阳明大街
繁华喧闹的洛阳金氏
庄严华贵的永福巷
离曹府越来越近
这一切都承载着四年来的思念
如此的魂牵梦绕
回家了
回家了
不知道自己的漂级大将军钻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蔡瑁这些幼时的玩伴还在不在
不知道弟弟长高了没有
不知道父亲他老人家
还恨不恨孩儿
等到了曹府没钱
曹操一切的憧憬几乎都破灭了
虽然还是那条街
那个宅院
但已经面目全非了
狭窄的院门
变成了清晰的光亮大门
曹松已经官居大红炉
位列九卿了
走进院子
所有的布置都变了
原先院子的围墙
已经换成了青砖
那些低矮的枣树
也已经换成了梧桐
房舍修缮一新
再也找不到当年的亲切感了
仆妇家人看见他们的大少爷回来了
纷纷跑来请安
几位曾经抱过他的婆子
甚至拉着他的手落泪
曹操没有叫大家禀告父亲
跟着曹鼎径直赴了书房
果如曹操所料
父亲正在书房里翻阅竹简
曹松还是老样子
没有发福
也没有瘦弱
脸上的皱纹也没有多一道
就像四年前一样
在那里筹划着他的师徒
那一刻
曹操产生了幻觉
仿佛被他责骂驱赶
就是昨天的事情
进去啊
曹鼎推了他一把
曹操咽了口唾沫
亦步亦趋到案前跪倒
父亲大人
不孝儿回来了
曹松的注意力一直在文书上
猛然间见一个大伙子口称不孝儿
也是一愣
他用力抿了一下嘴角
左半边脸微微颤抖了一下
终于叹了口气
唉
起来吧
随着曹操站起
曹松仔细打量着四年未见的儿子
身高在同龄人中算矮的
身材倒是匀称
白净脸庞元宝尔
浓眉大眼透出一丝精明
左眉有一颗朱砂痣
那是从小就有的
再加惜他鼻梁
把他的像给破了
再加上厚嘴唇
实在是谈不上英俊
父子重逢
当庆贺一番啊
曹廷也笑盈盈跟了进来
曹松没搭茬
只道
远景
有劳你了
自家兄弟
莫说身份话
曹鼎也不客气
寻了墙边一个坐榻歇着
曹松没有再理睬久别重逢的儿子
向曹鼎问道
老七如何
还是老样子
倔得像头驴
人各有志
也不能强求
曹松沉静了半晌
又微笑起来
远景
你现在是平地一声雷
突然显贵呀
托了宋家亲师的福
比起大哥你
还差得远呢
这次我还乡
本想修一座庄园
哎 可是
说到这儿
草顶似乎无意般扫了曹操一眼
可是让这个坏小子给搅了
曹操的心都踢到嗓子眼儿了
急的汗都出来了
却听他父亲冷笑道
依我看
搅的好
你要是修了庄园
可就惹祸了啊
惹什么祸
你快要遭难了还不知道吧
曹松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串钥匙把玩着
曹鼎一愣
随即笑了
还没上任就要倒霉
大哥
你是拿我耍笑吧
你不信
曹松也笑了
起身从身后拉出两只上锁的黑漆大箱子来
用那串钥匙开了锁
霎时间
朱广宝气自箱中蹦出
曹操和曹廷都大吃一惊
什么锦鱼
张黄
棕毕琼哙
各式华丽的玉器堆了整整一箱
另一个稍大的箱子更了不得
翡翠檀琴
西角酒杯
湖人陶俑
藤黄石雕
岛人惊人
马踏飞燕
大颗的鸡舌香
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这这这
这是哪来的
草鼎虽在吴俊敛才有数
又在进京路上得了不少馈赠
却从未一次见到过如此多的珍贵器物
这都是京都各署台权属送给你的东西
你还没来
就由我代为收纳了
还是金官肥呀
草景从箱中捡出一只孔雀头胡来
把玩着道
真想不到
我一个尚书
竟然能受如此礼遇
哼
你错了
受此礼遇不是因为你加官进爵
而是因为你的宋世姻亲
曹松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月满则亏
水满则溢
你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孝敬
可就离倒霉不远了
曹鼎听他这么一说
便把头盔一丢
嗯
请兄长指教
D 愿闻其详
讨我朝故事
自从孝安皇帝以来
外戚宦官多有争执
当今皇上赖王府曹杰等产除斗武
才得正位
阉人之事盘根错节
根深蒂固
想那扶风宋世虽门第高贵
却无宠而为皇后
自身不顾
只有大举提拔
保举亲信
所以斯你这种资历的人物
才得以入省中供职
可是你尚未上任
就先得此等馈赠
还想在家乡修建庄园
这不是正处在王甫他们的门头上吗
草顶茅塞顿开
又觉得不对
既然如此
兄长就不该代我收受这么多东西啊
你又见识短了
不收这些东西
那些巴结你的官员怎么好安心呢
他们反过来还会咬你呀
草鼎有些糊涂了
那您说
我现在该如何
曹嵩将两个箱子盖上
又挂上锁头锁好
才道
依我之见
这两箱东西你一件都不能动
索性连东西带箱子都赠与王府
曹杰
只有买通这两个烟人
才可保平安
草鼎面露难色
他实在有些舍不得这两箱顶钙肥的宝物
可惜了
可惜
不舍这笔横财
你就得不了平安
弄不好还会连累到我
如今什么年月
不给王府曹杰送钱
官能坐稳吗
看长远一点儿
以后来钱的道道还多着呢
不要因为这些流水钱财坏了前程
曹景一咬牙
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
曹松拉起曹鼎的手
把钥匙塞到他手里
从今往后
我与王府曹杰周旋
你与宋叶须
韦尼
宦官外戚都要顾忌
咱们脚踏两只船
曹操瞧他们聊的投机
不声不响的起身出了书房
他觉得这四年里
父亲一点都没变
关心的仅仅是家族前程和仕途走向
如今身为大红炉
位列九卿
却还是只想职责以外的事情
加之方才他对自己爱答不理
更添了一份寒意
便不再听他们说话
慢慢躲进了后院
帝羔阳之苗兮
兮正黄考月伯雍舍提征鱼梦与兮
围更眼无一翔黄阑葵余初渡兮
一阵悠扬的吟诵声传来
是屈原的离骚
曹操驻足倾听
那华丽的词噪夹着抑扬顿挫的声音
实在是美
一定是弟弟
他顺着声音去寻
果然到了弟弟房前
还是当时兄弟俩共住的那间房
他探手扬起纱帘观看
曹德正背着他摇头晃脑的读书
似乎听见些动静
把书一撂
头也不回抱怨道
怎么连老规矩都忘了
我读书的时候
任何人不许进来干扰
有事一会儿再讲
曹操一笑
心道
还是这等怪脾气
准是把我当成下人了
他也不说话
迈步走了进去
接着弟弟的词句应道
黄览葵于初渡兮
赵兮于以佳
明明于正正则兮
子曰曰
邻君分吴
既有此内美兮
又众之以修能
曹德诧异的回过头
曹操发觉他长大了
四年的光景
这个小胖子已经出落的一表人才了
相貌实在比自己俊美的多
见他未认出自己
就说
得儿
四年不见
你好比那屈原
可谓内寐修能了
曹德手中的书砰的一声落地
眼里顿时闪出了泪光
喜出望外的道
你是阿满
嗯
曹德一头扑在他怀里
哥哥
你可回来了
德儿做梦都想你啊
爹爹他好狠心啊
你总算回来了
说罢
便泣不成声了
曹操拍着弟弟的背
也留下了眼泪
这一刻
他总算是确定
到家了
真的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