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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尴尬期
清俞闹情绪
施源不会预料有媒人接收这场
顾清俞也从没想过知青子女与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有什么区别
一样读书
一样在弄堂口造房子
一样吃赤豆刨冰
奶油杏肉
连上海话也是一样的口音
比现在马路上听到的那些纯正多了
顾清俞丝毫未曾怀疑过施源的约定
并且猜他自己也是如此
人生常有意外
有些是噱头
锦上添花的
有些却是要命
输了便再难翻盘
比如没人接收
又比如高考差了几分
施源愈是轻描淡写
顾清俞便愈是难受
当顾清俞撇开所有情绪
诸如猝不及防
故作镇惊
惊讶 疑惑 客套
终于寻到了此刻真实的心情
难受
像胃疼时灌下整整两杯清咖
五脏六腑一点点扯动
刀尖上撕磨似的
难受的无以复加
为施源
也为自己
施源抢着买了单
顾清俞没坚持
我送你回家吧
基本上顺路
好
谢谢
施源亦如顾清俞
随和而礼貌
车上
展翔打来电话
顾清俞戴上耳机接起
在外边啊
是啊
被家伙欠了财务公司一百多万
展翔直截了当
顾清俞下意识的把耳机塞得更牢些
并把音量调小
别的倒也没什么
呃
他名下无房
跟父母同住
没有违法记录
银行存款可以忽略不计
钱全在股市里
好几次来腰一刀
套了几年
顾清俞开始后悔对展翔体失援的事
今天上午的时候
展翔问顾清俞要施源的身份证号
我帮你去查查这个人的底
不给
哼 不给我
我也有办法查
展翔丢下这么一句
顾清俞当时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才半天功夫
回音便来了
电话里展翔说出施源的户籍地址
还有工作单位是吧
我说我能查得出来
我在外面
跟他在一家
再见
顾清俞礼貌的说完挂掉电话
然后瞥见施源在看照片
去年顾清俞与家人去北海道旅游时拍的
冲了几张出来
大的放在家里
小的便做成大头贴贴在车上
施源正细细端详
这是你弟弟
嗯
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一晃眼
你弟弟都娶妻生子了
二十年了
要是还单着
我爸就该吐血了
那你呢
怎么不结婚啊
嫁不出去呗
顾清俞耸耸肩
回答的十分爽气
这是昨天以来
两人初次涉及有些敏感的话题
但也还好
老同学多年未见
问一声你怎么不结婚
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通常女人这么自信
男人就该立刻说
哪里
你条件这么好
或是你要求太高
施源却只是点头
嗯
看得出你事业心很强
一般啊
呃
先工作后家庭
现在像你这样的职业女性很多的
也没有成功女性
女强人谈不上
不知怎的
顾清俞忽然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样的对话没营养而且无聊
施源好像真的只是个搭顺风车的路人
纯粹为了打发时间
言不达意的随便聊天
顾清俞感觉心头像有只爪子
恼固介于疼与痒之间
却又无从着手
好在开车是个借口
顾清俞便不再与施源攀谈
两人沉默着
偏偏又堵车
顾清俞的手在方向盘上轻扣
为这别扭的安静添些声响
也是缓冲
啊 对了
你要不要喝水啊
嗯
旁边有矿泉水
你自己拿啊
施源拿了一瓶
却不拧开
只好握着
这样手也不至于没有地方放了
顾清俞知道施源也尴尬
等气稍平了些
又有些内疚了
哎呀
我这怨气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好没意思
其实真是怪不得施源的
我又何尝没再敷衍
况且还是我先找的他
他也算厚道
我在一句
咦
你怎么来了
我要尴尬死的
明明是我挑的头
又不说明
施源却陪我将这久别重逢的情分演到这样
已经是很配合
哎
顾清俞心里叹口气
又有些不甘
说到底
终究还是他爽了约
便是当年没有人接收
后面总归回来了吧
只差了两三年功夫
怎么不去找我呀
而且连声道歉也没有
顾清俞又找到了这一回合的关键词
讨个说法
施源问他为什么不结婚
应该是无意的
却触了顾清俞的痛处
这话由施源嘴里说出来
完全像是讽刺了
偏偏这层意思也不能提
否则更囧
男人不该让女人难堪的
可面对施源
顾清俞竟然觉得自己处处是劣势
说不得也做不得
连发火也没道理
于是心头那只爪子愈发尖利起来
一道一道都把皮肉划出血了
顾清俞又把笑意挂上嘴角
斟酌着语气再次开口
嗯
豆浆店那个女的
你女朋友啊
呃
不是啊
我看你们挺熟的
你没到的时候
他们就在谈论你
说你一年花在他身上的钱有好几万嘞
你别听他们瞎讲
施源有些慌张
随即意识到顾清俞说的是花钱
这里头的含义
其实是有些暧昧的
顾清俞这么说
着实不太客气
施源停顿一下
没想好该不该生气
他是故意这么说
还是不小心的
真不好判断
那个女人叫丽丽
做点小生意的
哦 我知道
在隔壁菜场卖水产的
我们这边小地方
不能跟你们那里比
头碰头脚碰脚的
大家都是朋友
我就是要你沉不住气
左支右绌
这样才好
顾清俞借着看反光镜用余光瞥过施源的脸
虽说一动不动
到底也有些异样了
那个豆浆里的糖
我看也是他替你加的
这话一出
顾清俞不禁有些后悔
越是关注细节
便愈是处于下风
不闻不问才是对的
呃
豆浆味道还行
嗯
就是那只豆浆机太脏了
用过也不洗的
就抹布一擦又弄下一步
那个抹布也不晓得干净不干净
哎
你有空劝劝你朋友啊
食品卫生还是要讲究的
小店家做的也是街坊生意
我们这边人不讲究
油墩子倒是许久没见了
要不是减肥
我也想买一个吃
你减什么肥啊
再减就太瘦了
我是脸圆身上瘦
吃亏呀
丽丽呢
正好相反
我刚刚看她撩衣服
小肚子都凸出来了
偏偏一张脸还是瓜子脸
这种女人最划算了
施源有些无奈的朝顾清俞看
应该是想说为什么老是提丽了
但是忍着不出声
而是拧开瓶盖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水
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嘴巴动了几下
想说话又停下
反反复复的
上海的夜景绚烂中带着几分迷离
灯光也是猜不透
明暗之间把某些东西隐去
又把某些东西无限放大
摆到人们面前
偏偏又是毫无道理可言
我晓得你有点看不起我
施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却更清晰
顾清俞眼望前方
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
空荡容易引起误会
倒像是默认的意思
但随便回答似乎也不对
都说到这步了
之前那些铺垫都是空的
此刻才是实打实的粘皮带肉
他想表达什么啊
生意眼看着做不成
以后也不大会再见
所以索性把话撂开
也唠个痛快
或许是真的生气了
这要是陌生人倒不搭嘎了
偏是我们这样半熟加生的故人才最要命
回忆
梦想
友情
还有些许朦朦胧胧的男女之情
掺杂在一起
像一盘乱到极点的残棋
无从把握
顾清俞的手放在方向盘上
竟有些微微发抖
离施源的家还有不到两公里
该是接近尾声了
偏偏又是这样的气氛
顾清俞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施源二十多年前的模样
施源大顾清俞半岁
顾清俞发育晚
十二岁依然是小萝卜头的模样
施源却已是半大小伙子了
高顾清俞一个头
那时候施源白衬衫外面总是套件羊毛背心
领口那粒扣子也系着
站得笔挺又不做作
看人时
他把镜梁往上轻推
说话声不大
却口齿清晰
施源是班长兼英语课代表
听他读英语课本是种享受
那时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不在少数
大多是暗恋
也有个别会主动示好
施源总是注意分寸
绝不让对方难堪
而顾清俞是学习委员
两人工作上交流多
又住得近
那时候施源总是叫他全名
顾清俞
等我一下
顾清俞
油墩子吃吗
顾清俞
一起出黑板报吧
顾清俞
恭喜你拿了第一名
顾清俞喜欢听施源的声音
唯独对着他
施源才那样讲话
语气介于端正与亲密之间
与众不同
两人虽然不曾说破
但女孩特有的敏感与细致让顾清俞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两人都是极聪明的
即使在那样老派的年月里
依然保持着某种默契
既不耽误学业
也不让彼此反感
落落大方又心知肚明
这层关系里
男孩子的态度往往更加关键
女孩子又怎么好意思占据主动呢
施源小心翼翼
不动声色的呵护着顾清俞
还有两人间的珍贵情谊
亦如此时此刻
他也努力呵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顾清俞怕施源会哭出来
虽然事实上
顾清俞自己完全有可能会比施源更早哭出来
施源是顾清俞的神
抹不去的
这些年
顾清俞就是借由这层意思才坦然过来的
我行我素
那只是他外面的壳
施源才是他心里的底
像生煎馒头底下那层厚厚的焦皮
拖着里头的汤汤水水
再怎么晃悠
外头始终是稳的
波澜不惊
施源狼狈
顾清俞比他更加难受
真正是切肤之痛
没有
我永远也不会看不起你
施源先是不动
随即嘿的一声
把头发向后捋去
额头那块青灰若隐若现
他叹口气
捋一下
反反复复的叹息声也会打转
一波三折
行行直止
施源低下头
拧开矿泉水
却不喝
一会儿又盖上
听顾清俞缓缓说下去
你不知道
重新遇见你
我有多欢喜
不管你是不是我印象里的施源
不管我有多意外
吃惊甚至是失望
能够遇见你
我现在只剩下一种心情
就是欢喜
欢喜的不得了
我甚至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
你可以一直待在车上陪着我
海清童谣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
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心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哲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