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集。
我们一路上都是微服,
多数时候就说是做生意的行商。
阿夏,
我跟你说。
有的地方的吏治真是坏透了。
特别是那些偏僻小县,
真叫黑的不见天日啊。
有几回我都气急了,
郭先生让我淡定,
说,
自有国以来,
就有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事儿。
不过多些少些。
李文山一下一下捶着腿,
痛心疾首。
李夏目光冷漠,
世情就象人心,
最好只从外面看,
有一份粉饰,
大体都看得很过眼,
要是从里头看,
哼,
唉,
她当年就是从里头看起来的。
李文山滔滔不绝的说着这一路的见闻和感悟,
李夏凝神听着,
心思渐重,
五哥有了这一趟查看民情励志的经历,
往后要是中举入了仕途,
就是不只会读书了,
或是读了书也走了路,
却只是浮光掠影的走过路过,
最多赏赏景,
尝尝美食的人所能比拟的。
那么秦王呢?
这一趟,
太后要是不点头,
任谁说什么都不可能成行。
那太后放秦王走这一遭,
她想要做什么呢?
她教秦王猎捕的耐心,
教他往下观看人心的地狱,
让他站到钱塘潮演武的船上。
现在又让他走这一趟啊,
李夏不敢再想下去。
李文山在家歇了五六天,
就赶紧回了万松书院。
要选考啦。
走前,
古夫子一张脸像个铁板儿,
冷着脸撂了话,
请假可以旬考不能免考,
不过要重罚。
秦先生也赶回了杭州城。
郭胜接过几乎没多出什么事儿的县衙公务,
和多背了不知道多少书的李文岚,
以及听话但是功课一般的李夏,
回到了往常的按部就班,
每天趁着李文岚叽里哇啦背书的时候,
就低低低和李夏说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儿,
他觉得得让李夏知道所有的事儿。
李文山去杭州城没几天,
就和秦先生一块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因为秦王和金太后定下8月底启程返回京城,
陆怡建议李文山一起回京。
李家早就定籍京城,
他年岁也不小了,
文章学问也差不多了,
也该回去考童生、
考秀才,
走那科举之道了。
陆仪还建议他先行启程,
和金拙言一起走。
太后车船庞大,
规矩繁多,
随从不便,
他跟金拙言一起先赶回去比较好。
陆仪的建议其实就是秦王的建议,
而秦王的建议很有可能是太后的建议。
秦先生兴奋得两眼放光啊,
和李县令细细说着他的打算。
大老爷还有个恩荫太学的名额,
一直给五哥留着呢。
这一趟回去,
正好一边继续跟在王爷身边习学,
一边到太学挂个名。
老爷也知道太学里都是博学之士。
大老爷有几个同年知交,
都是极有学问的,
我现在就去一趟江宁府,
跟大老爷禀了此事,
请大老爷写几封信。
李县令的心呐,
三分兴奋,
三分忐忑,
三分担忧,
还有一分的茫然,
他只顾着点头,
哎呀,
要说这五哥儿早晚得回京啊。
其实这两年呢,
他就一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让五哥回京去考试,
这事儿要是再不回去,
五哥儿的前程就耽搁了。
正好,
原来大哥早就替五哥打算了这么多,
大哥对他这样好,
可他从前呢?
唉,
不提了,
不提了,
五哥说得对,
空悔从前没有用,
往后好好的才是要紧。
秦先生当天就赶往江宁府,
对于李文山回京这事儿,
李漕司事诸事都放心,
就只是对伯府放不下心了。
思前想后,
决定让他的儿子李文松也赶回京城,
就留在那儿。
一来呢,
能当面好老大李文杉夫妻解释说清楚,
二来就留下来务必照顾好李文山,
不能让他对伯府再生怨对李夏抓着李文山盘问了一下午,
虽说也没有能问出太多的东西,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太后的这趟安排是早有准备,
不是措手不及的启程。
只要太后不是措手不及,
那就一切都安好,
五哥也的确该回京了。
李夏拉着李文山想仔细交待京城伯府和其它诸家诸人,
可时间太过紧迫,
徐太太收拾东西都来不及,
李文山就急匆匆赶回了杭州城,
和金拙言一起比太后和秦王早了半个月启程赶往京城。
郭胜将李文山和秦先生送回了杭州城。
金拙言启程的时辰他不知道,
就是知道了也不好送行,
索性就不管了,
在杭州城舅舅那儿住了七八天,
才回了衡山县。
9月底,
横山县衙收到李文山的书信,
说他跟着金世子半个月就赶到了京城,
他现在伯府已进了太学,
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