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级,
瞬息间的四剑竟然全部刺空,
尤其是最后一剑,
距离皇帝陛下的小腹只有一寸距离,
偏是这一寸的距离,
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剑势已尽,
犹如飞瀑已窟,
再也无法汹涌,
再也无法靠近。
皇帝陛下广袖微拂,
在这照亮冬日阴晦寒宫的四剑前,
极其潇洒随意地在雪地上自在而舞,
轻描淡写却又妙到毫巅地让开了范闲这蓄势已久如闪电一般释出的四剑。
不是顾前不顾后的四顾剑,
范闲于瞬间内刺出的四剑,
更多带着的是天一道与天地亲近的气息,
如此才能在风雪的遮庇掩护之下,
借着雪花的去势,
疾如闪电又润若飘雪一般刺向庆帝地身体,
而逼着陛下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雷霆般的反击,
这四道剑气没有一丝东夷城剑庐的冷血厉杀之意,
反而令人亲近,
从而才能给了范闲近身的机会。
然而,
这样深得天一道精妙势事的四剑,
依然没有对皇帝造成任何的伤害,
甚至对方一步都未曾退,
依然稳定而冷酷地站在原地,
就像先前没有动一样。
大宗师的修为境界确实不是一般世人所能触摸地层级,
在这样借天地之势而袭来的四剑面前,
皇帝陛下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便化解了。
大魏天子剑的剑尖在那身明黄的龙袍之前不停颤抖,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绝望与挫败,
直欲低头认命,
却又不甘拼命地挣扎着,
剑身上穿透的四片雪花也开始有了散体地迹像。
与手中剑不同,
范闲的脸上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
依旧一脸平静,
而那双眼眸里的亮光竟是倏乎间敛去,
化作了一片死寂一般的黯淡,
无情无感,
止于杀戮之意。
他的一双眼,
就像是四顾剑,
杀意冲天,
刺破青青大树,
直抵天空的那双眼,
绝无一丝情绪交杂,
只有冷漠。
他手中地剑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死物,
非圣人不能用之的凶器。
一股死一般的寒冽,
让剑上的四片渐散的雪花瞬息间变成了一片冰霜,
凝结如镜。
右间的衣裳忽破,
一连串噼啪响声骤响,
范闲体内两个周天急速运行,
互相冲突挣扎,
冲破了肩头穴关,
经阳明脉直冲肘关,
抵腕门,
再送剑柄,
他的右臂似乎是甩了出去,
猛烈地甩了出去,
以大劈棺之势运剑,
本已山穷水尽的剑势,
复逢柳暗花明,
顿长一尺,
直刺庆帝龙袍,
这才是真正的一剑四顾剑临终前授予范闲的一剑。
绝情绝性,
利杀无回。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三顾倾人心,
四顾频繁天下计,
不畏天下异事。
君寒宫中,
风雪大作,
大魏天子剑亦化作了一柄雪剑,
寒冷至极,
绝决至极,
未留任何退路和任何回转之机,
一往无前的刺了过去。
令人闻之心悸地摩擦之声响起,
只响了一瞬,
但落在范闲地耳中,
却像是响了无数年,
十分漫长,
最终停止。
两根保养的极好,
如白玉芽一般的手指,
稳定而冷酷地夹住了大魏天子剑。
磨擦声便是冰冷的剑身与这两根手指之间产生的声音。
剑身上的冰霜已然被手指夹掉,
此时这两根手指便夹在了剑身的正中间,
淡淡的热气从两根手指上往外升腾着,
纵使皇帝陛下是一位大宗师,
他也不会轻视范闲的这一剑。
因为这一剑太过冷漠,
太过噬血凌厉,
剑身竟是突破了他的两根手指,
强行前行半个剑身地距离,
皇帝终究是退了一步,
然而他的身体与大魏天子剑的剑尖之间依然保持着一寸的距离,
范闲依然无法突破这一寸,
真正触及到皇帝陛下的那身龙袍。
皇帝冷漠地看着近在咫尺地儿子,
他颌下的胡须亦凝结了一些霜,
看上去格外可怕。
夹着大魏天子剑的两根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磅礴至极,
有若千湖千江千河一般地雄浑霸道真气就从这两根手指上涌了出来,
轻轻的一扭,
锋利至极的大魏天子剑在皇帝陛下的手指间竟然像面条一样的弯了起来。
然而,
大魏天子剑终究是当年皇室至宝,
在这样恐怖的宗师压制下,
竟然还没有断开。
范闲离皇帝陛下极近,
他保持着一个小健步的姿势,
右腿微微后撤,
整个身体保持着一个极完美的线条,
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竟给人一种无从去攻的感觉。
然而他手中握着那把大魏天子剑,
他终究不是四顾剑。
这柄剑不是他自己,
而与他的身体连着,
此刻却像是一个极漂亮的大字,
突然多出了很弊脚的余笔,
如大江大河般的狂暴真气从大魏天子剑上涌了过来,
范闲的虎口迸出了鲜血,
但他没有撤剑。
因为他知道,
此时首战心志,
再战意志是不能被敌所夺。
他眼中的冷漠之色愈来愈浓,
体内地真气也开始汹涌地喷了出来。
范闲勇不撤剑,
然而皇帝陛下撤了指,
被弯曲到极限的大魏天子剑像闪电一样弹了起来,
如一记回马枪斩向范闲的面门,
范闲的瞳孔里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抹极其明亮的剑光。
而那半截剑身上的冰霜也随着这一弹迅即裂开,
就在大魏天子剑的剑身上爆炸,
化作了无数粒细微地冰屑,
在皇帝与范闲身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