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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集
常蔚的眼里有戾光
他咬了咬牙
转向了苏绶
果然苏家子弟都是窝囊
如今只能推家里女儿出来撑门面了
苏绶
你这个苏家掌家人当的可不怎么样
我记得你们苏家有祖业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你将来有脸面去见你的祖宗吗
你怎么知道我苏家的祖训
苏绶却不慌不忙
我不光知道你们家这祖训
我还知道你苏绶就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常蔚加重了语气
手腕上的铁链拖得咔咔响
只不过我也不傻
你越是想知道
我就越是不说
我都已经逃不过一死了
就把一切都憋在心里
看你们急得抓耳挠腮不好吗
嚣张的狂笑声充斥在牢狱里面
颇有些刺耳
苏婼凝住眉头
看向了两位年长的
苏绶坐在右首
单手支膝
因为上身前倾
目光前视时略要往上
眉头浅浅的拧着
从头至尾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让人看不透深浅
先前和善洒脱的镇国公
自从进入了此地
就变成了重权在握
威风凛凛的一品大臣
苏绶在与常蔚交谈时
他未说过一句话
但光是那不怒自威的神态
也让人不敢喘大气
苏婼收回了目光
开口道
就算你不说
你妻子宁氏也把他所知道的都交代了
常蔚撩眼看来
妇道 人家
他知道什么
那可不一定
当天夜里常贺能找到你
你猜他是从哪儿问到你的去处
常贵的肆意狂笑化成了满脸戾气
僵凝了片刻
他还说了什么
苏婼撩唇
你越是想知道
我就越是不说
高兴看你抓耳挠腮的不好吗
臭丫头
常蔚低吼起来
一席话以牙还牙
常蔚坐不住了
镇国公颇为诧异的看向了苏婼
她柔美外表下
竟然满是肆意流淌的狡洁
再看回常蔚
这个野心勃勃的阶下囚
此时也很快的平静下来
镇国公道
长卫
你为何要谋反
常蔚看向他
这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是因为我不愿屈居人下
你前几十年的履历平平
直到参倒了薛容
才一跃坐上了兵部侍郎
你的仕途
并没有那么容易
那么
你哪里来的信心自己一定会成功呢
薛容也不是那么容易弄下来的
我不是一样做到了吗
如果不是你们刚刚好赶到了柳树胡同
又刚刚好看到了那些证据
你们怎么会知道薛容的死还另有真相
既然你提到了那些证据
本官正好要问你
明知道那些东西留着都是祸害
为何还要将之私密私藏
这两年的时间
还不够你把那些田产家产转为你自己的
你国公爷执掌东林卫多年
办案无数
难道不知道有些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往往会喜欢留下被害人的残肢什么的作为留念
而常某人
虽非这样的恶人
但心里的念想却是相似的
参倒在朝野之间素有贤明的薛大学士
这是这多么伟大的壮举
这样的壮举
当然要留下些痕迹了
我怎么舍得将之全部抹灭呢
那我私下里
岂非一点得意自豪的凭据也没有了
常蔚着力
伸展开双臂
声音拉得又漫长又悠长
神态狂妄极了
在场的三个男人
都是办案的老手
神情尚且平静
苏若却觉得这姓常的
端的是有些棘手
常贵在朝浸淫多年
对于寻常的审问
路数早已经心知肚明
就是不寻常的路数
此前别的官员前来审问时
也已经试过招了
他哪里是能三言两语的就缴械投降呢
我出去透个气
你们先审
苏绶站起来
跟郑国公打了个招呼
就迈步出去
郑国公点了点头
目光掉回了常蔚身上
说 累了吧 要不
喝口茶
杨柳青柏
夜风里送槐花香
新月挂在高空
照出了人间乱影无数
苏绶走出了狱门
立在院角的槐树下
槐花飞来一两朵
落在他的肩袖
他拍了拍
然后抬起幽深的双目
凝望夜空
身后
当值的衙役如同桩子般的立在岗位上
一动不动
巡视中的头领频频的往这边看
随后搬来了一张椅子外加一壶茶
放置在他左首的石墩上
苏绶望着他
我不过出来站一站
你为何泡茶搬椅子
头领陪笑
大人
虽然在审案途中
但大人的脚尖是朝着院门方向的
您的双手负在身后
也是紧紧攥握着的
这说明大人此番办案
并不是很顺利
而您
有好几次在抿唇
呃
或许此刻您在这清风之中
喝上一杯茶
捋捋思绪会顺畅很多
他说话的时候
苏绶原本是侧对着他的
听到这里
他紧攥在他身后的双手蓦然停住
而后身子转过来
正视起了这个个头不高的衙役头领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子姓张
名懈
张懈
苏绶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提袍在椅子上坐下
手落在茶饼上
你来大理寺当差多久了
回大人的话
有四五年了
张懈边说边躬身给苏绶斟茶再双手捧至他跟前
大人调至大理寺任职时起
小的就在了
起初是在大人公事房外头值守站岗的
大人或许没有印象了
苏绶端茶喝了口
手肘支在扶手上
衙门里的衙役这么多
他很难对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有印象
对着夜空冥思了片刻
他收回目光
你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呃
小的家里本是种田的
亡父在世时受乡绅提携
当了顺天府的衙役
呃
生前托关系把小的也弄进了衙门
如今家中老母仍留在村里
与小的两个弟弟种地
小的娘子则随小在城中住的日常纺绩糊口
生了一儿一女
小儿已然启蒙
小女尚不足三岁
苏绶又喝了一口茶
慢慢的转着杯子
然后放下来
你现下可有空彰显威顿
随后俯身
小的每隔半个时辰巡视一次
一刻钟前刚刚巡视完毕
八人中有吩咐
小的即刻安排
镇国公让狱卒上了壶茶
狱卒斟了杯给常蔚
可常蔚却不曾接
这 怕死啊
常蔚双目如电
也不说话
镇国公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原来你还是怕死啊
真不怕死的人
有什么不敢入口的
常贵的鼻子里哼出了声冷笑
蝼蚁尚且偷生
我只要能多活一日
自然就想多活一日
镇国公端起杯茶来喝了
然后将空杯置于他的面前
你觉得你自己还有机会活
为什么不能
皇上不是还没有下旨斩立决吗
皇上
你一个谋反的逆臣
对皇上还有尊称
这有些不合理吧
镇国公把茶斟上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
是不是因为成功的放走了常贺
常蔚仍是不吭声
但是却端起了这杯被镇国公验过毒的茶
看了眼这时正好走回来的苏绶
然后才把茶咽下
打入了天牢的犯人
不管之前何等尊贵
在这里都会变成丧家之犬
不要说眼下喝的还是这种只会用来招待镇国公与苏绶这等级别的佳品
平日喝的是比百姓家的粗茶也不如
茶水入喉就如同烫平了肠胃
被亏待了数日的脏腑肠胃微微地抻身
长长地吐出口气来
苏绶望着他
又给他斟了一杯
一旁的镇国公道
常贺跑了
但他跑不出京城
我这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常贺前脚走
韩陌他们后脚就从你后院的那口井中发现了那条密道
然后就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
京城各处的城门由亲军卫采取了最高等级的筛查章程
每一个出入城门的车马人员都要接受堪比进入紫禁城的严密搜查
哼
换句话来说
哪怕就是皇上太子出城
都必须要接受检查
只要常贺还在城里头
那朝廷必然是活要见他人
死要见他尸
常蔚的腮帮子鼓起来
镇国公虎躯前倾
目光如电的望过去
你在朝堂混迹了多年
应付审问颇有些手段
可那常贺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再有城府
能比得上你吗
你是真有信心呀
他能顶得住三司轮番的审问
常蔚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若是猜的不错
你干的那些事儿虽然不曾全部告诉了他
你既然肯放他走
最起码他肯定是知道大部分
那大部分的事情也必然是你交代给他和保命的东西
对不对
镇国公直身
其实你最应该是叩谢皇恩了
因为即使是你抗拒到底
皇上要杀你随时可以下旨
如今是走走章程
反倒是给了你几分脸面
当然
也是为了给冤死的薛家一个交代
你把陷害薛家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此后入了地府
也省得让厉鬼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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